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女子单薄的身形顿了顿,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下来,却并没有回头。
“舟姨娘…”宋延年唤了一声,目光看向跟在她身后的烟霞时,面上隐隐有些闪躲之意。
宋梓舟明白父亲的意思,她看着侍女使了一个眼色,烟霞会意,走至几步开外的地方等待。
“宋大人,您有什么事情,现在可以直说了。”清冷的女声响起,一个简简单单的称呼,已经在无形之中隔开了父女之间的距离。
宋延年皱了皱眉头,寸长的胡须隐隐有些颤抖,他忽然拱了拱手,对着面前的女子行了一个隆重至极的礼数。
宋梓舟没有躲避,亦没有接受,她就那样静静站立着,冷眼注视父亲突如其来的恭敬。
“晚晚…”略作沉吟,宋延年叫了她本来的名字,开口说话时嗓音中悬着几许哽咽的意味,“是爹对不起你,如果…如果你要记恨,只需恨我一个人就好了,你母亲和你妹妹虽然跋扈了些,可…可心地终究是不坏的…”
果然,是来替母亲和那个夺走了自己姓名的人开脱的,今日穆之周的开口维护,怕是带给了父亲危机感。
“爹,”女子微微敛下睫毛,将眼眶里的泪光掩藏起来,“您说这话,是怕我有朝一日得势,借着小穆将军的力量来对付母亲和妹妹,对吗?”
宋延年没有说话,他低了低头,将面色埋进光亮的阴影里。
“这诺大的宋府,是你家人的不止尉氏母女,为什么你就从来不肯将其他人看进眼里?”女子用带了几分自嘲的语气询问,话脱口而出时,长长的睫毛不可避免的湿润了。
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会蠢到问这样的问题,
虽说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却也有亲疏之别,那些不被重视的其他人,对于父亲来说都只不过是可有可无和无关紧要。
偏爱是没有道理和原因可言的,只是恰巧,她,以及他们,都不能足够幸运的去到这个男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