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舟姨娘终究是个成不了气候的,夫人大可不必这般生气。”
“你懂什么?”宋晚晚瞥了一眼面前站着的人,“我当将军下车真是为了军营里的事呢,没想到竟然是骑马去接那贱蹄子了,可恶。”
铭姨娘挑了挑眉,她背对着烛火的方向站立,昏暗中好看的唇角略微向上勾了勾,露出一个看不真切的笑容。
流光阁内,宋梓舟和穆之周都已各自换下湿透了的衣服,丫鬟抬了一个大大的暖炉放在厅堂里,她觉得冷,便拿过一张椅子在靠近炉火的地方坐下。
穆之周似乎格外喜欢白色的衣服,或者说他只有这一种颜色的衣服。
自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宋梓舟几乎从来没有见过他穿别的颜色的袍子,清一色的雪白,唯一的区别大抵是领口金丝线绣制的花朵。
“你为什么对翠微小姐的态度那样好?”想起在园中时他看那个绿衣少女时温和的模样,宋梓舟突然不受控制的问出了口。
白袍少年的脸上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滋生出丝毫异样,他正对着窗户负手而立,沉着嗓子第一次耐心跟一个女人解释起朝堂上的事情。
“翠微是太尉最宝贝的女儿,而太尉又是权势制衡中最关键的一步棋。”
“我懂了。”
宋梓舟轻轻低下头,透过暖炉雕刻的图像缝隙瞧着里面跳跃闪烁的火苗,在这个时候,听着少年平淡到丝毫不起波澜的声音,第一次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年纪轻轻的小穆将军不仅仅是征战沙场的英雄,她说一
不二的夫君。
还是一个多谋善断运筹帷幄的权臣。
“你懂什么了?”少年忽然回过头来,含笑看着坐在炉火旁畏冷的女子。
这样的笑容让原本就没有在心上设防的宋梓舟骤然一愣,她抬起头呆呆看着他颊边绽放出来的笑容,忽然觉得好像有一片梨花,摇摇曳曳轻轻落在平静无波的湖面上,然后在荡开一层又一层清清浅浅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