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茹气得把小豆芽和小豆丁赶回王府住了小半月。
小豆芽却对外宣称说,分明就是娘亲想和爹爹在一起过二人世界,就故意把他们两姐弟赶走了。
…
两年后。
按着往常的惯例,上官逸抽空便要带一家子去街上走走看看。
这次还有别的目的,就是给颜风涯挑生辰礼物。
小豆芽拉着小豆丁走在前面开路。
上官逸牵着他媳妇走在后面。
小豆丁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爱说话,但是小豆芽已经习惯了这个闷油瓶弟弟。
所以两姐弟间,永远都是小豆芽在叽叽喳喳闹闹哄哄,小豆丁在默默地听,偶尔心血来
潮会搭几句腔。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叫骂声,小豆芽一时好奇,便拉着小豆丁赶过去瞧情况。
原是一个菜贩子在骂一个穿着破落的妇人。
“滚吧你!不付钱还想白拿我的白菜叶!你想得美!”
“你这白菜本来就都是烂叶子,喂狗都不要!怎么就不能白给了?”妇人不服气地回怼。
“我呸!我就是宁愿喂狗都不给你…”
看热闹的群众也都站在菜贩子这边,对妇人指指点点。
因为这个衣衫破旧的妇人一看就是连白菜都买不起,还想吃白食的。
这种人多了去了,不值得同情。
那妇人在人群里站不住脚,便带着自己那三个骨瘦如柴的小孩灰溜溜地走掉了。
小豆芽便追上去把妇人叫住。
“大娘,你们等一下!”
妇人奇怪地回了头,看到面前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再看看自己那几个已经饿地望眼欲穿的孩子,一时百感交集。
“大娘,这些钱是我和我弟弟的零花钱,你拿去给你的孩子们买点吃的吧。”小豆芽朝妇人递过去一个漂亮的荷包。
妇人见那荷包鼓鼓,眼前一亮,忙不迭地收下,感动道,“谢谢你们…你们两个小孩真是好人…”
“不用客气…”
“豆芽儿,你们两姐弟在做什么?”岳茹和上官逸也都追了上来。
妇人奇怪地一抬头,便怔在了原地。
岳世玉继续朝前走,岳茹知道自己拦不住她,便忙解下身上的荷包,让小豆丁送过去。
岳世玉犹豫了一秒,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谢谢…”
小豆丁听到她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祝你好运。”岳茹真心道。
岳世玉没有理会,倒是越走越远了。
她那样爱面子的人,现在被岳茹看到她一生中最落魄的样子,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回去时,小豆芽拉着岳茹的手问东问西。
“娘亲,刚刚那个大娘是谁啊?”
“是你玉儿堂姨。”
“玉儿堂姨?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她呢?”
“我也没见过。”小豆丁也说。
“娘亲和他们早就没有联系了,你们没见过也正常。”
“堂姨家是不是好穷啊?我和弟弟刚刚看到她想要人家的烂菜叶子,还却被人骂了,我看她好可怜,就把我和弟弟的钱都给她了。”
“你们做得很好。”上官逸夸他们,“人不能作恶,但一定要良善。”
“知道了。”小豆芽和小豆丁异口同声。
“好了,我们还得去给你们干爹挑礼物,你们今年有什么想送给干爹的吗?”
“干爹在外面打仗,我觉得他需要一把非常非常锋利的宝刀,这样就可以杀好多敌人了。”小豆芽提议说。
“你干爹要什么样的宝刀没有,还得等你送他一把啊。”岳茹笑她。
“那不然送什么好呢?”
“我觉得我们可以给干爹画一幅画。”小豆丁道。
“画什么?难道你要画干爹啊?我们都没见过干爹,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小豆芽反驳。
“爹,干爹什么时候能回来见我们呀?”小豆丁突然就问了,“我们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干爹,到时候会不会和今天见到玉儿堂姨一样,我们都不认识他了。”
闻言,岳茹看着熙熙攘攘的长街,思绪恍然间就遥远了。
原来已经过了许多年了,她和上官逸的孩子都那么大了。
长相思花开了又落,可惜花开的时候,从未长过叶。
颜风涯自从那次离开了渝州,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连回帝都的消息,也没有。
他好像就扎根在了那个风尘滚滚的荒漠,异乡也成了故乡,从此再没了归期。
“爹爹,我们可不可以给干爹送一个媳妇啊?我听娘亲说,干爹现在还没有娶媳妇,干爹肯定和爹爹一样大了吧,干爹为什么不娶一个媳妇呢?一个人多寂寞啊。”小豆芽天真地问道。
“娘亲,你怎么哭了?”小豆丁突然惊叫道。
岳茹擦了一下湿润的眼角,仰头望向天空,“可能…是风沙进眼睛了吧。”
小豆丁急了,“那娘亲你快蹲下来,我给你吹吹。”
“不用了,我没事了。”
她不经意地看一眼上官逸,他正悄然握紧了自己。
她欣然一笑,回握向他。
十指紧紧相扣。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总有那么几个人,倾尽了一生悲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