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苓这才明白玉佩的穗子为甚是同心如意结,饶是她素来冷静自持,脸上还是微微一红。石秀看蒋苓笑了,一手拢着福郎,另一只手将蒋苓的手握在掌心,也自笑了。
不说蒋苓车厢里温情脉脉,后头刘丽华的车里却是一片安静,母子两个隔着小几对坐,宝郎脸上一点欢喜之色都没有,刘丽华的双眼也有一点湿润。
在刘丽华看来,如今她到底是侧室小星,前头又都是皇子皇女,她身份低微出去不得也罢了,可宝郎呢?他一破案孺慕之心的过去见爹爹,可他那个爹爹,
见了新妻幼子就将他抛在一旁。这也是蒋氏还没受封呢,要真受了封,蒋氏瞧他母子不入眼,石秀是不是就要他母子去死上一死!
刘丽华越想越恨,可碍着阿采在一旁服侍,不但不敢露出痕迹来,还要做个懂礼知耻的模样道:“二郎且小,侯爷怜惜些也是有的,并不是要冷待你。”
宝郎口唇动了动,待要说什么又闭了口,只是点了点头。刘丽华还待说什么,就觉着马车忽然停下,转而便了方向,这还罢了,变动方向之后车轮滚动的粼粼声,马桶的哒哒声就少了许多,连着街上行人说话走动的声音也热闹起来。
刘丽华再顾不得克制,扑到窗前探手去掀窗帘,一旁的阿采见而不禁。
刘丽华眼看着她前头已只剩两对骑士,自家的车架已成了头一架,顿时惊惶,只以为是叫蒋苓石秀抛弃了,立时转头去看阿采,就看阿采面上都是笑容,笑得刘丽华后心生寒、
“阿姨,阿娘他们要进宫面圣。”你一小星,连着靠近皇城的资格也没有。我呢?如是阿爹或者蒋氏引
荐,许还能面圣,可那蒋氏怎么肯!这样的话,便是宝郎不晓得阿采是蒋苓送过来的人也不敢在她面前露一个字,更何况,刘丽华一早说过,是以宝郎也只能哑忍。
刘丽华听说蒋苓石秀面圣去了,身上忽然一软,整个人跌坐在软垫上,什么精神也没了。
又说蒋璋等李氏蒋芳蒋茜他们已等得心急,遣内侍去看了好几次,这回终于听说车队到了,欢喜已极,便向身边的一个年轻美貌的娘子笑道,“我几个儿女,个个都懂事孝顺,就三娘五郎爱淘气,尤其三娘,自家都是二十出头的人了,还做了娘,还变着法儿闹,从不肯叫我省心,一会子你就知道了。”
这个美貌妇人嫣然笑道:“都是圣人疼的。”
蒋璋听了,哈哈哈大笑,道:“你倒是肯帮着她们说话。”
美妇人听说,笑而不语,却是不动声色地往侧挪了半步,将粉面微微抬起,一双妙目斜睃向大殿门口,若是蒋苓等人在,看着这她的面庞怕是都要大吃一惊,却是这位娘子面貌与岑氏有四五分像。
你道这妇人是谁?她也姓个岑!正是岑氏没出五服的一个堂妹,这位小岑氏的曾祖父恰是岑氏的曾祖父的兄长,是以小岑氏还要唤蒋璋一个堂姐夫;要论起年貌,小岑氏恰是绮年玉貌,论身份乃元后的堂妹,怎么就是蒋璋纳了她不说,还给了名分,要晓得,连着岑氏虽然说着是元后,可追封的册书可还没下呢。
要说乱了辈分,这在历代皇家并不奇怪,从前那位宠爱赵合德,宁可死在她温柔乡的汉成帝的许皇后论起辈分来,还是他的表姨。而唐朝太宗皇帝,玄武门弑兄杀弟后有纳被他杀了的李元吉的杨氏王妃做妃子;到了玄宗这里,更是娶了儿媳。前头两位皇帝因着无人为他们美言,是以到了后朝,汉成帝自有昏聩好色的名头,而太宗皇帝,纵是千古明君,因纳了杨妃,也少不得受了责难。堵有玄宗皇帝,因有白居易一篇《长恨歌》倒是成了千古绝唱,受到后世称颂,连着玄宗在马嵬坡赐死杨贵妃都不提了,小岑氏不过是在堂姐死后多年,嫁了姐夫而已,更没甚了不得的,
只是蒋璋与小岑氏之间,也是很有一番曲折。
当年岑氏忽然去世,魏国公府一家扶灵回乡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