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不定

御极 阿幂 2418 字 2024-05-20

巫蛊虽是十恶大罪,因未成,本是个流刑,可诅咒的是蒋苓,自然加重,断个绞监候也不算重,哪里晓得,杨珊娘竟是捡了条命回来。

却是蒋苓听说了她的作为,反说她与杨珊娘的纠葛说起来都不过是小娘子们赌气,并不是什么不死不休的冤仇,杨氏即没了舌头,也算得了教训,就放她一条生路又如何呢?只是死罪可恕,活罪难饶,即是慈航庵的尼僧替她作保,连带着也有看护教导她的责任,是以令杨珊娘在慈航庵落发为尼,终身不许出慈航

庵一步。

杨珊娘捡了条命回来,已是十分庆幸,再有石秀下令割他舌头的狠辣,居然老实安分起来,到十四年后去世时,已真真正正是个无欲无求的出家人了,这是旁话,表过不提。

只说石秀这头惊觉自己听见杨珊娘叫嚷,立时想到的竟然不是驳斥那蠢妇而是不许她再说话,难道在他心上真以为蒋苓从前有事是不大好叫人知道的吗?

这个念头在石秀心上起起落落了几回,直到二更才迷迷糊糊睡着,眼一闭一张,已是次日。

因石秀身上有差事,便是蒋苓,自今日到京也不好到城外等着,只好将些简单的事先安排了,看着工匠们都上了手,这才赶到城外,来得已是比蒋存智蒋存礼兄弟们晚上许多。

就看蒋苓怀里抱着个雪白肥壮的福郎站在蒋存智面前,便是离得远也能看清蒋苓不时将他胡乱挥动的小手抓在手上,脸上都是笑意,一颗心忽然就落了定,便是从前有什么,她如今是他娘子,是福郎的阿娘,

谁都变不了。

蒋苓正和蒋存智说福郎的淘气:“,这会子保姆已抱不住他了。我要不是拉过弓,也一样抱不动。”刚说完,仿佛是为了证明蒋苓说得全对,福郎用尽力气往外扑。

蒋苓全无防备,正觉得孩子要脱手,就看横里伸出一双手来,牢牢接住了福郎,正是迟到的石秀。

福郎一到石秀手里就十分欢喜,嘴里咿呀出声,还伸手去摸石秀胡子。蒋苓连忙阻止,却已是迟了,福郎一摸着石秀胡须就一把拽着狠狠一扯,生生揪下好些根胡须来。

蒋苓又是好笑又是气恼,在福郎手上轻轻一拍,“哪个许你扯你阿爹胡子!”石秀已伸手拦他,又说:“他还小,不懂事,你不要和她计较。”

蒋苓还带说甚,就听身后有个少年人道:“大郎见过阿爹,给阿爹请安。”说了已撩袍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给石秀磕头,正是宝郎。

却是石秀一到,宝郎句晓得了,赶过来见礼,哪晓

得正看见福郎去扯石秀胡须,石秀不但不恼,反而欢喜,这一幕瞧在福郎眼里,真真格外刺心。他同福郎一般大的时候,正同刘丽华流落在民间。

一个孱弱的小娘子拖着个婴儿,可想而知日子过得如何艰难。莫说扯阿爹胡子玩了,就是叫阿爹抱一抱他都是奢望。如今,他眼里心里只有他那有皇帝外祖父的幼子,哪里还想得到他们母子。

宝郎就是立志要改过,不再招惹石秀和蒋苓不喜欢,可还是忍不住委屈,又唯恐被人看见他眼中有泪,索性给石秀磕几个头,一来好将眼泪掩过去,二则,也是叫这些新晋的凤子龙孙看看他的孝顺。

果然,旁人还罢了,那位有礼王之名的祁王蒋存礼先就道:“这就是宝郎么,倒是个孝顺孩子,快起来。”

宝郎还是不起,又做出一副孺慕模样看着石秀,等石秀伸手来扶了,才一咕噜站起来,脸上早不见戚容,还端出笑容来,“阿爹你看出我高了些没有。”一面说一面伸指去摸福郎白白胖胖叠了两层的下颌。

福郎怕痒,咯咯笑着往石秀怀里藏,这副兄弟友爱的样子叫石秀看得十分满意,更觉得当初压住刘丽华和宝郎,不许他们和三娘母子争再明智没有。

石秀到来,郎舅几个说过话,又看天色不早,蒋璋怕已是等急了,这才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整队进京,而石秀,却是骑马而来,坐车而回。他上的自是蒋苓郡主规制的马车,全没留意宝郎对他的背影瞧了好几眼。

只说石秀一进车厢就又将福郎抱在手上,先逗他喊阿爹,又哄他叫阿娘,还问蒋苓福郎如今可还吃奶不,会走路了没有,会不会叫人云云。蒋苓一一细细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