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郎做出的这副形容别说是蒋苓不喜欢,就是石秀也不喜欢,浓眉一皱:“好好一个小郎君做什么小女儿态?站直了,将头抬起来!”
宝郎的脸在瞬间涨得通红,这一回眼泪真的险些落下来,到底知道真要哭出来,就是石秀不训他,蒋苓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要一咬牙,将眼泪都忍了回去:“是。我送阿爹阿娘出去。”
石秀脸上笑容这才一闪而过:“乖了。”探手在宝郎肩上拍了拍,说了,踏出了门。
看着石秀与蒋苓两个叫丫鬟仆妇们簇拥着走远,宝郎牙根咬得格格响,心内恨极,脸上更是青白交错,看得刘丽华连着落泪也忘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宝郎,却叫宝郎一把甩开了。
刘丽华一怔,还不等她说甚,就看宝郎逼近她:“阿娘,你为甚不是世家贵女?”
这句话比之当年晓得曹继南意图杀她,比之晓得石秀另娶还要叫刘丽华心痛,痛得她站不住,扶着一旁
柱子才能站住,颤巍巍地开口:“宝郎这是怪娘了?”
宝郎红了眼问:“要是阿娘也是贵女,阿爹会再娶蒋氏吗?要是阿娘也有母家,哪个敢看轻我?阿娘,您说是不是?”
话音未落,刘丽华已挥出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宝郎脸上,用力之大,将他的脸都打得红了。
不想宝郎吃着一掌,还没觉得自家错,又说:“阿娘打我,我自然承受。可这益阳候是我要来的吗?是我要来看这些人脸色的吗?“
“阿娘,您带我来,真是为着我吗?还是为着益阳候夫人的身份?可惜呀,您错看了您自家,也错看了阿爹。”
“阿爹真要念着您,作甚不寻您?阿爹真要念着您,能叫蒋氏压在您头上?这可是阿爹自家点的头”
宝郎这几句真真地戳到了刘丽华痛处:要没有宝郎,只怕她连着益阳候府的门也进不了。便是真蒋氏以势力压人,也是他石秀将他的功名前程看得胜过她们
母子许多。
刘丽华抬手要再打,手已扬了起来,可看着宝郎半边脸红肿,想着他好好一益阳候嫡出长子成了不尴不尬的庶长子,日后要与个奶娃娃低头,心中的委屈哪里还忍得住,放声大哭,一面头哭一头骂,将为了抚育宝郎吃的辛苦辛酸点点滴滴的说一遍,说到最后,不住地拿手往宝郎的身上拍,“早你这样恨我,我还这样辛苦做甚。”
这一番委屈辛苦,一旁的丫鬟们听着都红了眼,唯独宝郎,竟是梗着脖子,咬牙切齿地说:“到这时候还说这些作甚?倒不如当时不曾来。”
宝郎话音未落,就听他身后有人喝到:“宝郎,你胡说些什么!”竟是石秀去而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