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秋娘,把蒋苓的话说了,又安慰她:“夫人没说不要你进来,你只管放心。”
杜秋娘与马果十多年夫妇,平日为着马果爱吃酒也闹过几回,但平常都是彼此想着的,马果这么一死,杜秋娘也自伤心,哭得晕了两回,管事娘子劝她的话,像没听着一样又像听懂了,只是没回话,抽抽噎噎地扶着马果灵柩出去了。
这事旁人看着不过是个丈夫糊涂,妻子赌气闹出的祸事,可看在老实透顶的月明眼里却全不是这回事。
在月明看来,必然是杜秋娘在厨房伺候的时候,无意听见了大郎与他阿姨的什么事,漏给了马果知道。而马果又是个一吃酒嘴上就没把门的,他能漏给他知道,便能漏给第二个人知道,不知怎地叫大郎母子听着了,容不下他了也是有的。
这个想头在月明心里翻来滚去,不等他捏定主意,府外又传来消息,这一回是杜秋娘也死了,据说是跳井自尽。杜秋娘这一死,前两日还说她苛待丈夫是个毒妇的,都反转了脸皮,夸杜秋娘是个节妇烈妇了。
蒋璋几个重臣听到消息都劝他,说是魏地新立,正要教化民心,杜秋娘正是极好的例子,请蒋璋表彰杜秋娘的节烈,为她立碑,再将他们夫妇合葬。又说因
马果与杜秋娘无子,为了不让他们日后无人供奉,还该为他们立个嗣子云云,历朝都有这样的例子。
不想蒋存信头一个站了出来,道是杜秋娘殉夫虽然节烈,却不应该这样表彰,又立碑又立嗣的,旁的也罢了,这例子一开,怕会引起效仿,若是妇人心甘情愿殉夫也就罢了。若是婆家族人眼红好处,勒逼着寡妇殉夫全节为家里争荣光,便是使妇人无辜得罪,非但不能教化民心,反而是作恶了,被逼殉节的妇人历代不绝。
蒋存信是蒋璋幼子,又是唯一一个教蒋璋带在身边不用上阵的,人眼可见的偏爱,所以就有心思灵活的,以为这是蒋璋的意思,便是觉得妇人无关紧要的也肯赞同。两下里各有理由,又彼此不能说服,一时间朝中辩论不下。
还是蒋璋做了决断,道是:妇人殉夫原是牺牲,要一点表彰也没有,是朝廷待她们过于苛刻了。可表彰太多,唯恐家族拿着族里妇人扬名。所以自杜秋娘起,凡妇人殉夫全节,不予立碑也不赐家族旌表,表彰只及妇人本身。这旨一出,终魏朝一朝,民间节妇义妇殉夫的事果然少了许多。这是后话,表过不提。
再说杜秋娘身死固然引起朝中争论,更是惊动了一
人,宝郎身边的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