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寺之行结束后，高萌很是沉默了一阵子。

她虽表面上坚定无比，但到底心中有些不安——说到底，她也是私自决定了花倾的身后事。是她不够有能力，不能保护活着的花倾，也不能保证离世的花倾不受任何侵扰，还没来得及问过花倾的意见，就替她做了那样的决定。

“她愿意为你死，”方熠深深地看了高萌一眼，“也就会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

高萌微微地苦笑，没说什么，却只是将装了花倾骨灰的坛子往怀里抱了抱。

方熠看着她抱在怀中半会儿都没能离手的骨灰坛子，心中酸楚，一时竟是有些失神——若是百年以后，他和高萌…又能不能合葬于同一墓穴？

直到现在，他意识到，他究竟有多喜欢高萌。

喜欢到，甚至都不忌讳于谈生死，甚至都在不知道她会不会为他留下来的情况下，就已然开始幻想同她死同穴了。

只望…

方熠静静地看着高萌，轻轻地叹了口气——只希望，他会有那等幸运，能够留下高萌。

隔日，安平长公主府。

安平长公主看着高萌啧啧称叹：“你居然还真的做到了。”

高萌轻轻地挑了挑眉毛：“做到什么？杀了献王妃还是从献王那儿活了下来？”

“切，”安平长公主附赠白眼一枚，“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能杀了献王妃？什么九转断肠丹，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嗤…”高萌忍不住地笑了出来，“嗨，你大概是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给献王妃下毒的人了。”

“你家小王爷…啊呸，不是，你家小夫君也不信？”安平长公主朝高萌眨了眨眼睛，颇为俏皮，“哦，我刚刚其实是想说，你居然真的跟明王府，一起全身而退了。”

高萌幽幽地叹了口气：“只能说是，恰好有这个机会吧。”

恰好有这个机会，还是花倾会命换来的。

她想，可能再很多年里，也许到了她生命的尽头，花倾的名字也不会在她这里褪色。原来真的有一个人，可以为了她，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结局，都愿意奉上自己的性命。

得此倾心相待，可惜，她却没有机会相还；甚至，花倾连家人亲友都没有，她连稍作补

偿的机会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