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大约是破皮了,他磕得那么重,头都有些晕晕的。
可他若是此时不惨,那下场一定会很惨。
“好,很好!”皇帝伸手指了指方熠,不知是不是太过于愤怒,最后竟是笑了出来,“你惶恐!惶恐你都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来,若是不惶恐,你是不是就能直接拿着兵符去召人了?!”
“罪臣不敢!”
“罪臣的妻子在献王殿下手中,罪臣怎么敢拿妻子的命来赌?”
“放肆!”皇帝一把将桌案上的折子一下子都推了,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方熠,“妻子?一个平民女子罢了,她的性命竟能让你拿兵符相博?!”
一个平民女子罢了,即使真的死在了献王手中,她的家人又能怎么样?
“陛下!”方熠此时才颤巍巍地抬起了头,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甚至有血液顺着他的眼角落在了眼中,有种火辣辣的痛,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那是罪臣的妻子…”
“糊涂!”皇帝怒道,“大丈夫何患无妻?!”
“可…可…”方熠有些失魂落魄地瘫倒在了地上,他有些痛苦地伸手捂住了脸,哽咽声破碎不堪地从他的指缝中透了出来,“可我只想要她…”
“别人又怎么比得上她呢?”
方熠似是有些疯魔了,只是捂着脸喃喃自语道。
皇帝捂着心口顺了顺这口气,就差亲自走下来踹方熠一脚了:“呵,好一个痴情儿!”
方熠好似被这一句话给刺激到了,顿时捂住脸痛哭失声,他此时不顾再继续行礼不顾再继续磕头,只是瘫坐在地上,捂脸哭道:“我不想她出事,我不想她出事啊!”
“是,你不想她出事,”皇帝一脸冷酷地看着方熠,“你不想她出事,那她为什么
还落在了献王手里?”
“我…”
“还不是你自己没本事!”皇帝指着方熠怒骂道,“你不想她出事,给了半枚兵符到献王手中,她可曾回到你身边?!”
“没有…没有…”方熠似乎是一瞬间崩溃了,他蓦然放下了手,膝行到了皇帝的桌案前,似是想要伸手去求皇帝,手伸了一半,却又胆怯地收了回来,又好似怕自己如此失态会被拖走,只用手圈住了桌子腿儿,哀求道,“没有!罪臣求陛下了,求陛下让罪臣的妻子安然无恙的回来!罪臣什么都不要,只要妻子啊!”
“你…”皇帝被他哭得头疼,这次是真的想要上脚踹了,可这眼前的少年穿着怪异,额上的鲜血混杂着眼泪鼻涕一起狼狈地往下流,邋遢又狼狈得让他都不想下脚,“方霖那么坚毅果敢的一个人,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儿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