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时，还有人觉得老明王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毕竟，那么大的权势，怎么能是说丢开手就丢开手的？

那些自己做不到、就以为世间没有这种人的人，最初几年还颇为盛情地迎来送往，这时间一长，便也凉了心思。

这时的说辞便已换成了老明王空有虚名，实则十足地孬种。

这些流言蜚语，从最初听到时候的愤怒，到如今听到的麻木，方熠已然不知道这到底是好还是坏了。

京外五里亭。

马车踏着滚滚烟尘而去，似是将一些什么东西从京城中一并带走了。方熠只觉得，有些轻松，却又沉重地透不过气来。

高萌站在他身边，望着逐渐消失的马车，犹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方熠的肩膀：“父亲母亲可以四处游历，其实是常人所求不到的福分。”

方熠垂了垂眼睫，低声道：“我知。”

他知道，却也还是有所期望。

但是，他生为明王府的孩子，就必须坚强，哪怕他有多不情愿，也必须被迫更早地长大。

这早已不是他第一次送父母远行了，却因着临行前母亲同他的闲谈而有些激动，这激动过后，便是巨大的失落。

高萌自然知道这失落是什么造成的，不禁有些后悔。她其实早就知道的，别离其实不适于任何仪式，越是有仪式感，真正告别的时候越是伤感难耐。

只是…明小王爷明明还只是个少年，感受母爱是他的权利，伤感更是他的权利。

“没关系，无论他们在哪里，心里总是记挂着你的。”纵然伤心难过是少年人的权利，但高萌眼看着这么一个垂头丧气犹如受伤小兽一样的少年，仍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安慰，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毫不犹豫地开始朝人灌鸡汤了，“今日一别，便想来日又会相见，这般想着，是不是就觉得很有希望了？”

高萌的笑容甚是明灿，在初春这还带着料峭寒气的阳光中，她似是一朵盛放的花，招摇得迷人眼。

方熠看着她半晌，却突然眼睛有些发酸：“你伤心吗？”

高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啊？”

方熠却不依不饶地看着她，似乎不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就不会罢休，“高萌，你伤心吗？”

高萌吓了一大跳，蓦然回头去看不远处站着的许清。幸而小姑娘似是注意力全部都在那尚未完全从视线中脱离的马车，应该并没有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怎么突然这么问？”高萌轻轻地吐了一口浊气，觉得自己要被这小王爷吓出心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