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罢罢。”儿子和刚过门的儿媳之间的分量，孰轻孰重那显而易见。即便白慕雅自问是个温和良善的婆婆，但人心总是偏袒的，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和一个才嫁进门来两个月的儿媳妇，那当娘的无论嘴上怎么说，心中记挂的总归是自己的儿子的。

心念几转，白慕雅倒是叹了口气。她之前还觉得这

个儿媳懂事机灵，但眼下看来，恐怕是机灵有余而懂事不足。小夫妻两个，新婚燕尔，怎地就闹出情绪来了？在公婆面前都未能好好地收敛些许，这若是她和方霖日后不在京中，这小夫妻两个还不知道会因为什么闹别扭呢。

她倒不是那种担心小夫妻吵架就一味怪儿媳的婆婆，若是媳妇受了委屈，当真坦坦率率地告到她跟前来，她定会为媳妇做主撑腰。怕的就是这媳妇儿什么都不说，暗戳戳地给儿子气受，面沉如冰好似明王府欠了她千儿八百万两银子一样。

这般想一想，白慕雅就忍不住地想要叹气。

大约现在的孩子都透着聪灵相，才叫她也看走了眼。她原本以为叶瑾瑶会是一个率真可爱的女子，但如今看来，却同她推测的有些出入。

“你媳妇比你又小些，若有口角你让着她些。”白慕雅终归是劝了儿子两句。

方熠想想前两日自己确实有些小心眼儿了，忙不迭地点头：“母亲说的是。”

白慕雅略想了想，又道：“怕是孙太医来过后，瑾瑶心中有些不痛快。女儿家心都细密，你这几日不该同瑾瑶有嫌隙。”

方熠唯唯诺诺地应是。

白慕雅又交代了几句，便叫方熠自去哄媳妇儿了。看着儿子的背影，做母亲的心里又是酸又是涩。若非她和方霖常年不在京中，怎么会这会儿急吼吼地教着儿子如何同儿媳相处？换言之，她若是在京中，自会亲自为儿子挑选媳妇儿，定会给儿子选一个更加端庄稳重贴心的媳妇。

可是啊，这么多年，她和方霖久在京城之外，早已不插手京中之事了。一举一动，都要分外小心谨慎。

“无妨。”方霖自是看出了妻子的不安与愧疚，伸手揽过了妻子在怀中，轻叹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儿孙福…”白慕雅喃喃地重复了一句，而后潸然泪下，“熠儿哪儿有什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