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筱竹收拾完屋子,又把院子里也清扫一遍,累得正想坐下歇会儿。听见这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再看她掐腰站在院门口,活像个泼妇似的,筱竹被逗得呵呵一笑。
“原想着今天把这里拾掇出来,明天就去看干娘和你的。”她解释道。
冷芙蕖却还是不依不饶:“拾掇屋宅还用得找你亲自动手?告诉我一声,我派两个手脚伶俐的丫头过来帮你的忙不就得了。”
“要什么丫头?自己动手,连锻炼身体都有了。”筱竹四两拨千斤地说。定下心来打量芙蕖几眼,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安心的笑意,“看样子,你日子过得不错。”
以前,芙蕖虽挂着个将军嫡女的名,其实在违背将军府就是个边缘人,就连下人都敢耀武扬威给她脸色看。过的日子比一些体面的下人都不如。
此时再看她,虽然她向来低调不喜穿金戴银,但神色间的自信清爽却隐约地透出些讯息来。
芙蕖自嘲地撇了撇嘴:“你知道的,我不看重这些。只想我娘和弟弟能过上舒坦点的日子,不必仰人鼻息、受尽煎熬。”
“干娘怎么样?安儿呢?接回来了没有?”筱竹关切地问。
冷芙蕖压低心底一声叹息,神情带着一丝沮丧:“我娘挺好的。大概我爹也意识到这些年对我娘疏忽了,经常会来我娘的院子里坐坐。奇怪的是,他却从不留宿。至于安儿,还在沈氏的院子里。我曾不止一次跟娘提出,去把安儿接回来。可娘总说,时机还未成熟。”
筱竹点了下头:“干娘说得不错。眼下你们和你爹的关系刚刚修复。若此刻就提出要将安儿接回,你爹只消脑子转上一转就会明白娘接近他是刻意为之。那样的话,娘所做的这一切就全白费了。至于你爹不在娘的院子里留宿,这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总得给干娘一个可以重新接纳他的过程吧?”
“我倒也不是真的就希望爹和娘的关系能恢复到以前。可像现在这么不冷不热的,得什么时候才能把安儿接回来?一想到安儿只要在沈氏的院子里多待上一天,就会多受一天罪。我这心头,就像悬了把刀子,忐忑得我连觉都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