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坐在桌边,耷拉着脑袋,也不太好给出意见。在这件事情上,他和素云是差不多的立场。总归大妮子和秀儿才是一家。这种事情秀儿有必要和大妮子商量着来。他一个外人,当然无权干涉。
筱竹不发一言,将桌上自己剩下半碗茶水喝干,良久都没说出一句话。
秀儿当然知道,她这是不愿意。过去李家老太太对
她们干出多少缺德事,尤其是伙同彩凤把大妮子打晕‘卖’给徐良那回。若不是大妮子命大,再加上秋实豁出性命地保住了她,说不定妮子这辈子就算完了。
一声叹息过后,她开了口:“大妮子,我知道你不愿意…”
“对,我不愿意!”打断她的话,筱竹明明白白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把李婆子接过来伺候?凭什么?李婆子有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孙女。就算要伺候,也轮不到她们吧。她不是圣母白莲花,没那么好的心性去宽恕一个曾对她持有恶意的人。
“我不是要跟你商量这个事。在回来的路上,我就已经做了决定。我也知道,家里地方不宽敞。所以我打算在外边找个闲置的屋子。李家老太太纵有千般不好,她始终生养了你二牛叔一回。若是你二牛叔还活着,知道他娘如今活得生不如死,他该有多心痛?”
筱竹垂在身侧的双手握了拳松开,松了再握紧,如此重复了几次,仍没能平复下胸臆间的怒意澎湃。
她不是只活了十六个年头的大妮子。她是莫筱竹。前世看多了世态炎凉,不说大彻大悟,对这个世道总
算多少有了一些了解。在这世上,不是你以德报怨,别人也会用同样的方式来报答你的。
“秀儿姨,别怪我说话不中听。李婆子能有今天,全是你咎由自取。当初被她赶出家门的可不只是咱们娘里。彩凤也是她儿媳妇,甭管这个人是好是坏,总归给他老李家生了两个孙子,为老李家开枝散叶,没功劳也有苦劳。可是李婆子是怎么待她的?种下今日恶果,难道不是她李婆子自作自受吗?”
秀儿背对着筱竹,不答腔。
这还是第一次,她们俩产生了如此大的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