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大沄皇宫。
蒲公公在深夜绕开众人,自己提着纸火去了一处僻静。这儿有一座枯井,深宫里不善突然没有踪迹的人都在这里。昨天,他的干儿子—禄贵,也下去了,因为他偷偷去给容公子传清平王的消息,被皇帝误以为是清平王的人,轻微下了一个指令,所以禄贵就死了,悄无声息,仿佛不曾来过。
宫里的人看惯了生死,蒲公公自然也是。但其他人都看得出来蒲公公对禄贵的怀念,他们都认为这实在太过了,万一引起陛下不舒服,多的事都出来了。蒲公公沉默不说话,有人劝他把此事赶快忘了,蒲公公摇摇头,他说:“禄贵是我的孩子啊!”其他人就忍不住笑起来,仿佛一个太监有孩子是多么奇怪的事情,蒲公公便绕开那些人走了。
“唉,傻孩子。”蒲公公叹了口气,他看着忽明忽暗的火苗,想起了当年那些青葱短暂的时候
二、
宫里有一段时间都在猜测蒲公公在宫外的身份,他们说蒲公公一定是一个富贵人家出来的,蒲公公不置可否,因为他的确是从一个富贵家子里出来的,但是他不是什么贵公子,他是跟在贵公子陆明身边的奴才蒲时。
蒲时就是朴实,他爹给人做了半辈子奴才,自己有了孩子就只想着一家人可以稳定朴实地过完一生。但是他有这样朴实的想法却没有这样朴实的命,蒲时还小的时候,他就害病丢下娘俩去了。幸好陆家老爷善良,将他娘俩留在了陆府。
蒲时从小就习惯了当一个不起眼的人,永远躲在最不起眼的地方,陆家老爷的惩罚和奖赏都落不在他的背上,后来就连小小的蒲时也认为自己会这样过完自己的一辈子,却没想到他的人生里出现了那个午后。
那天蒲时正认真地打扫后院的落叶,他的小脸被寒风吹得红彤彤的,像是熟透的小苹果。突然听的围墙那边传来一阵轻响,蒲时看过去是一个一只脚已经跨出去的男孩。蒲时认得他,他是陆家的大少爷陆明,他的娘亲告诉他:他们奴才就是要时刻保护主子安危的。所以他认真地问:”陆少爷,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陆明很努力才看见院子的落叶堆里站了一个小娃娃,便笑笑,说:“啧啧啧,哪里来的女娃娃?”蒲时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陆明再说他像女孩子,蒲时像他娘,一个小娃娃生的白白糯糯的还真有不少人认错过,之前蒲时也懒得去解释,可这次不知道怎的,他就是想要证明给陆明看,他是男的!
他想了想,然后做了一个他后来一想起就后悔不已的事情,他在大冷天的寒风中脱了裤子,指着说:“你看我是男的!”
陆明愣住,然后他坐在墙头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引来了陆家的家丁,所以陆大少爷的逃跑计划失败了。
陆老爷听说了事情的经过,竟然也笑了笑,随后他就将蒲时调来伺候陆明,说是这两个孩子有缘。
当晚蒲时偷陆明擦背的时候,陆明突然转过身来,说:“我今儿虽然没有出去看成戏,但却是便宜得了你这个活宝,也不亏。“
蒲时一时间没听懂,但看着陆明“嘻嘻“地笑着,便以为他是在欺负自己,于是手一扬,把洗澡水浇了陆明满脸。陆明看着突然气鼓鼓的小团子蒲时,又笑起来,说:”我的小团子怎么发火了?来来来,我给你浇浇水!“
话音刚落,陆明一个用力,直接将蒲时拖到了澡桶里。
三、
在另外一个严冬到来的时候,蒲时的娘跟着他爹一起去了,他在那天成了孤儿。
他一个人在房里守了许久,陆家人将他爹娘的骨灰盒都交给了他。入夜的时候有人敲门:“团子,你在不在里面?吃饭了。”
是陆明。要是以前,蒲时早就兴冲冲的开门去了,但现在他就是不想动,他抱着他爹娘的盒子,缩在床脚不出声。
陆明还在外面敲门,到后来他也不耐烦了,大声道:“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可就砸门了!”
蒲时没有动,但门上却是一声巨响,门板被陆明踹倒。他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缩在一边的蒲时。
“你为什么不答应我?”陆明有些生气地问。蒲时怯怯地抬头看他,然后他吸了吸鼻子:“少爷是来赶我走的吗?他们说,我娘死了,我就不能再留在陆府了。”
陆明愣了愣,然后他蹲下来抱着蒲时:“放心,有我在没人能赶你走。”
后来的一阵子里,陆明无论是吃饭、睡觉、上学堂、出去玩都会一手拉着蒲时,甚至上茅厕也要一人手里拽着一根绳子的一头一尾。
陆老爷有时候看着两个小孩子从面前走过去便止不住笑,身后的家丁有心打趣:“少爷又拖着少奶奶去哪儿啊?”
陆明便挥舞着小拳头冲那人龇牙咧嘴,但他却没看见一旁的蒲时悄悄红了脸。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