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叔叔,您好。”我笑道。
其实,有时候对于一接电话就会不自主的笑,我也很鄙视自己。为了生存,这种条件反射似的,毫无真心的笑让人恶心。
“小阮啊,你的事我刚知道。别急,北京这边我正在找人,最多一个月,事情就能了了。”邱叔叔在电话里说。
“我的事已经解决了。”我说。
“你这孩子,我早说过了,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如果不是三天前我去你的公司找你,根本不知道现在那公司不是你的了。放心,那件事很快就能查清楚了,你做好回去的准备。本来就是在做好事,还被人恶意陷害,要是一直这样,谁还敢发善心?”他说。
我才明白过来,他讲的是基金的事。
说句心里话,把基金的那一堆事儿卸下来以后,我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他这么一说,我犹豫了,我不想回去。做慈善是能帮到很多人,前提是我得拉得来钱。每年我的分红除了自己和孩子的用度,其它的我全部投到了基金里,过得很辛苦。现在,我不用去管这个了,生活一下就轻松了。
做一件很难,特别是好心的事,容易变成好心办坏事。
我在被审查组封帐审查的那段时间,最大的压力不是来自对公司未来的担忧,而是来自救助对象。公司的电话每天都被打爆,接到电话,所有人的语气都十分恶劣,他们质问我为什么救助了一半不救助了,他们的钱为什么还没到位。
我们公司的员工耐心解释,那边却连一个字也听不进去,除了咆哮就是谩骂。在那一刻,我对这件事失去了信心。
所以,在云诺成功拿到公司以后,我也只是在情绪上激动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
邱叔叔听到我的话,以为我在赌气,劝我道:“这个公司可是你的心血,总不能轻易的落到别人手里吧。”
“邱叔叔,做这个事情很难,我每天想的都是钱的问题。我自己挣的钱用来养自己和孩子很富裕,但是用来救助那么多人,就是杯水车薪了。如果拉不到捐款,分分钟就会断粮。我在一开始,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现在,有人接手了,我就不想再接回来了。”我在他面前,不想说场面上的话,也不想说假话。
说这番话的时候,我也能感觉到自己声音里的疲惫。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真的不想再要了。”
“不想了。”我摇了摇头。
这个慈善基金现在已经被做烂了。云诺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上任以后,倒是沿续以前的救助政策给所有人发钱,可她忽略了一件事。我的离开,带走了几个捐款的大户。他们知道事情的由来,也都看过我们经审记的财务报告,所以不再向基金捐款。
这一个多月云诺只出不进,最多再有一个月的时间,马上就断粮了。我自己从零开始的公司,就算云诺想把所有属于我的人开走,也很难做到。有员工给林肃打电话,说了公司现在的情况。
云诺为了省钱,员工的福利一降再降。
做这件事,本来就是个辛苦活儿,钱再少了,没多少人能坚持下去。
“那好,我再想想其它办法,总不能让你出力又背黑锅吧。”邱叔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