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素素终于转头打量她,微笑,那一抹笑容仿佛是生在黑暗处的一缕希望的温暖晨光,虽然没有说话,眼神中已经知晓了对方的心意。
“借刀杀人听过么?《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敌已明,友未定,引友杀敌,以损推演。”她好笑地看着昔日的好友。
“谁是友,谁是刀?”
刘欣茹抬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地笑意,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若非从前是我高看了你,竟然连这些还要来问我。”
韩素素脸色微微一变,略微眯起眼眸,不由地揉了揉抽痛的额角。
“生无可恋,死又何惧。唯独是这后世的名声,还
是不要这样狼藉的好,真怕那些史官手中的狼毫,若是将我写成妲己褒姒之流,可真是死不瞑目了。”她略微萧索地抬头对她说道:“可要记得替我平冤昭雪啊。”
“可你不会死。”
“我那庶弟大约是被流放黔城了罢,他自幼身体欠佳,每到深秋总是咳喘不已,是我这个姐姐拖累了他,误了他的大好前程。”她笑的十分无力,“这一世已经亏欠了许多人,杨大哥也好,庶弟也罢。可若是重选一次,或许我还是会这样走一遭。”
“明日本宫再来看你。”不忍她再说下去,韩素素似生出一股逃离的冲动,她也不想听这仿佛遗言的话。隐隐的,她似乎还听到那些清幽地话,“若我们是亲姐妹该多好…”
苏昭听到动静,迟疑地站起身,看到韩素素略微急
切的朝外间走来,以为是两人起了冲突,不敢多问,等落锁后略微注视了里面佳人的容貌,她只是静静地笑着,看着那道外面射入的灰白的光,黑暗中仿佛不是那个深宫的宫妃,而只是一个时运不济的女孩,等待着注定的死期。
她走得飞快,但路过那个牢房时,韩素素仿佛脚步一顿,瞥了一眼悠然自得的男子,他只是朝她微笑。莫名的,仿佛心上一寒,有股森冷的感觉淹没了自己。
“你是谁…”
他挑眉,“你猜猜。”
“不知道。”说外,她恢复平时的容貌,宫绦轻扬,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兰花香。最终,她还是朝着天牢外走去,不再逗留。
明仪殿上空,暮霞缭绕,嫣红的暮光撒在飞檐殿阁上,幽静美好。外间宫女换下凉了的茶水,递上煮热的茶壶,送进内殿。
“娘娘。”春花提着裙摆快步迎上来请安,秀眉轻皱。
“是谁来了?”
“回娘娘,韩大人在外殿久候多时。”
韩素素点头,然后提着裙摆,进入殿阁。
韩建安身着朱红色官袍,一副安然自若的模样,衣袖外修长如青葱的手指捏着茶盏,秀口轻启,似品味着人间极品。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双眼睛如从前般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