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日日的过去,严冬来了。
随着冬天的到来,宫人们如临大敌,将太极殿里里外外围得密不透风,生怕散掉一点儿热气。
而乔筝等人也住在皇宫里离叶疏寒不远的地方,几乎是十二个时辰看顾他的身体。
叶疏寒沉睡的时间越来越多,醒来的时
间越来越少。
就算是醒来,他也没有精力去陪长宁,有时候连坐起身都变得吃力,喝着流水一样的药,身体不可抑制的走向衰败。
而叶疏寒身体冷得跟寒冰一样,顾云歌握着他的手一会儿再拿开,自己的手心都被冻红。
若她碰一下就是如此,他又如何默默忍受着难挨的痛苦?
顾云歌没有再落泪,只是在某日最后一
次跟禾姬确定时间。
“还有半个月。”禾姬艰难的说道,“一月中旬,应当就是最后的日子。”
到了最后关头,叶疏寒身体衰败都是有规律的,她也推算出了他最后的时间,或者说顾云歌最后的日子。
“那就定在一月吧。”顾云歌点头,“多谢你。”
曾经的自己不会想到,有一天会与禾姬
化干戈为玉帛,还欠了这么大一个人情。
禾姬转开脸:“你别跟我道谢,我心里不好受。”
她一生杀人无数,没想临了会因为救不了一个人而难过至此。
顾云歌拍了拍禾姬的肩膀:“欠你的今生是还不了了,下辈子早点相遇,我们还能做朋友。”
禾姬勉强挤出一丝笑。
顾云歌笑了笑打算离开,被禾姬喊住:“等等!”她迟疑了好一会儿,“如果死后真的有魂魄,你…你帮我跟闻生说一句抱歉。”
去年她与叶疏寒的约定,需要照顾闻生在京城的父母。
一开始禾姬只当做任务去完成的,但随着时间的过去,看着那对老夫妇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又因为失去了儿子被外人屈辱,才幡然悔悟自己做了什么。
当初以为随手碾死的蝼蚁一般的性命,背后又有多少人为之肝肠寸断。
她又想到很多年前东方谷主逐她出门墙时,曾经愤怒的说她没有悲悯之心,体会不到生命的可贵,简直冷血至极。
那时她还不服气,总觉得是老头子事儿多,可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是明白了师傅当年的怒。
可惜还是有些晚了。
禾姬深吸一口气:“你告诉他,他的父母已经收我做了干女儿,从此我会为他们养老送终。”
顾云歌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勾唇笑道:“好,我答应你,若是见到闻生,定会帮你带到。”
禾姬笑的欣慰又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