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
“且不论祁公子是怎么想的,大齐和北周两道圣旨下来,他定是要尚公主了。”顾云澜叹息道,“歌儿再这般下去也是苦了自己。”
紫苏也跟着难过。
顾云澜又待了一会儿,才在紫苏的劝解下走了,紫苏最后给顾云歌擦了擦汗,熄了灯火,也去外间眯着了。
等一切安静下来后,一个修长的影子出现在了窗户上。
祁凤煊站在屋外,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他默然的站在那里,像是一尊石雕。
他知道,她就在里面,病了好多日,到现在都没有醒来。
他今日天刚擦黑就来了,在屋顶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她的房间里没了旁人,眼下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单薄的房门,他只要一推门就能进去看她。
祁凤煊手指伸向门,蜷缩了下,最终又缩了
回去,眼底漫上痛色。
罢了,他现在又有什么身份去见她。
当初在明阳侯府,他可以任性的闯入她的闺房,那时的他下定决心要娶她为妻,现在也是他亲自毁了当初的诺言。
祁凤煊缓缓靠着门坐了下来,闭上眼睛。
屋子里的顾云歌还在昏睡,可她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口中喃喃道:“凤煊。”
声音中夹杂了很多痛苦。
顾云歌的声音很低,可祁凤煊是何等耳力,隔着房门却听得清清楚楚,修长的身影一僵,拳头紧握,都能看得见手腕处的青筋。
僵坐了不知道多久,他忽然伸手拿出一片树叶,放在唇边呜呜吹了起来。
在两人定情之前,顾云歌一直回避他的感情。
有一次他闯入明阳侯府看她,却被她冷面呵斥了,一怒之下便也走了,在她屋子外面枯坐到了晚上,瞧见她打开窗户,说了好多软话,两人才和好。
那日她不让他进屋,他便也是这般坐在她屋外,随手拈来一片树叶吹奏。
一模一样的夜色,一模一样的曲子。
祁凤煊坐在那儿吹着,屋子里的顾云歌心绪渐渐平稳下来,有种隐约的熟悉,似曾相识的音律,让她觉得那个少年就在自己身边…
夜色凄凄,那一晚,她屋外的小调不知响了多久才停下。
…
第二天,昏睡了几日的顾云歌总算醒了。
“我的歌儿!”林氏看得大喜,赶忙冲了过去,“你感觉如何?可要吃些东西?娘让厨房去做金丝南瓜粥,或者银耳百合粥,你略微吃上两口好不好?”
“嗯。”
听着女儿答应下来,林氏欢天喜地的去厨房安排了。
顾三爷去上朝了还没有回来,顾云歌在半夏的帮助下坐起身来靠着,身子虚弱的很,几乎没有力
气。
“小姐已经睡了许多日子了,今儿总算是醒过来了。”半夏喜滋滋的说道,“您生病的这些日子,可将老爷和夫人吓坏了,连二小姐都跟着担忧了好几日呢。”
“之前四小姐还装得与您好,可这次只是派人送了些东西来,再不肯露面。还不如五小姐和七小姐,人家好歹还来看了一下。”
顾云歌动了动嘴唇,不以为意。
经过这一连串的事情,顾云思几乎与三房撕破了脸,现在也就爹爹还念及那点父女之情,将她当做女儿。
可顾云思那么聪明的人定会明白,从此大事上依靠不了家里,她定会早早去找退路了,哪会再费时间虚与委蛇。
半夏没注意到顾云歌的思量,继续碎碎念道:“夫人昨日还说,您要是再不醒,就要去庙里求菩萨呢。眼下看来兴许是菩萨知道了夫人的所求,便让您醒来啦。”
听到这里,顾云歌眼中有情绪闪过,犹豫半晌才试探着问半夏:“我生病这些日子,除了家人,可曾有什么人来探望?”
她这几日病的昏昏沉沉的,什么也记不得,可是昨天晚上,似乎有个熟悉的曲调闯进了她的梦里。
那曲调很熟悉,让她不可回避的想到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