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太后的声音清清泠泠,如她的容貌一样分辨不出年纪。
顾云歌不知道东太后这话是褒还是贬,低声恭敬道:“臣女惶恐,堂兄做下如此事情,有违祖训教导,这次因同宗之事扰了陛下和太后清净,臣女有罪。”
她言语中虽说是自己的错,但提及明阳侯府
时却用了“同宗”,表面自己已经和明阳侯府分家了,就算是顾云殷犯了错,也怪不到她头上。
东太后自是能听懂顾云歌的弦外之音,却没有开口,只是用淡淡的目光打量着她。
这女孩好盛的容貌。
若论长相,恐怕是平生仅见,她如今年纪尚小,长大之后必风华绝代。
可除此之外呢,这个侯府普通的庶嫡,身后还有什么秘密?
东太后这样想着,身上气场骤然忽开,顾云歌低着头站在那儿,忽然变觉得压力倍增,心中一动,便也露出害怕的样子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太后娘娘…”顾云歌嘴唇瓮动,哆哆嗦嗦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东太后又看了她一会儿,才渐渐收回视线,同时也收回了周身的气场。
顾云歌松了口气般的瘫坐在地上,一副惶惶不安的样子。
“回去吧。”东太后收回视线,语气淡漠。
“是。”顾云歌磕了个头,惶恐不安的跑了出去,连行礼都忘了。
看着她跑远了,芳嬷嬷走到东太后身边低声道:“娘娘,您今儿特意宣了这位东陵郡主来,便是为了探探她的底细,不过眼下看来,也不过如此。”芳嬷嬷说着,顿了一下,“她之前能一再逃过去,恐怕是运气好,还有瑾王在暗中相帮吧。”
东太后重新跪在了佛龛前,淡淡道:“你别小觑她,这位东陵郡主极不简单。”
“哦?”芳嬷嬷惊讶道,“这是为何?”
东太后指尖碾动着佛珠,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她先是从倭寇手中救了朝廷命官,立下大功,之后又在中秋宴上替皇帝挡了一刀——那日大殿之上的人如此多,为何只有她看见了刺客,替皇帝挡了刀?这世上之人,赢一次可能的运气,赢两次,三次,便不是运气了。”
“可是…说不定都是瑾王在帮她…”
芳嬷嬷尚有疑虑,便听东太后继续说道:“方才在我面前,她也是故意装得怯弱的。”
此言一出,芳嬷嬷是真的惊住了,愕然的看向东太后。
别看太后礼佛多年,一副不问世事的冷淡模样,实际上深不可测,只不过平日有意收敛了气场罢了。
顾云歌那么小的年纪,真的能抵得住太后的气势压迫?
“她分明是不怯我的,却担心神色太过冷静,惹了我的不悦,于是就在电光火石中作出那样一副慌乱的样子给我看。”东太后一颗颗的转动佛珠,缓缓睁开眼,“装得很不错。”
可惜,从当年宠冠六宫,到现在韬光养晦,她这么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那顾云歌心思虽沉,在她面前却还是有些稚嫩。
饶是如此,东太后也觉得顾云歌做的很不错了,毕竟她的眼力,是在后宫沉浮多年,经历了那许
多事情后才磨练出来的,而顾云歌只有十三岁的黄毛丫头。
十三岁啊。
不过豆蔻之年就有如此心计,将来又要成长为何等模样?
听了东太后的话,芳嬷嬷不放心的问道:“既然如此,咱们要不要趁着瑾王不在京城,将东陵郡主…”
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意思很明显。
东太后摇了摇头:“不必了,前些日子试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成功,再派下去也成不了,而且她现在身份特殊,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她死了,瑾王彻查起来,对我们也是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