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不走?”顾云歌转头看他,伸出一只手推了推他,“等下半夏回来,我再没理由支开她,你真不怕被人撞见?”
半夏的忠心顾云歌是绝对信得过的,从前世到今生,半夏从来没有抛弃过她。
可有的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的危险,若是让外人知道她屋子里半夜进来过男人,依照老夫人和赵氏那心思,非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不可。
顾云歌说得斩钉截铁,丝毫不像是玩笑,也没有半分勉强,可见她是真的想让他走的。
祁凤煊也看着她,清贵的眼底满是复杂的神色。
这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若说她无情,她要剪短翡翠玉白菜的绳子时,也犹豫了;
若说她有情,她却一次次的拒他于千里之外,没有半分转圜。
终于,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喃喃开口道:“顾云歌,若是我不想放手呢?”
顾云歌手指一僵,没想到他忽然这么说,眼底满是错愕。
她当然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不想放手…在她说了那些过分的话之后,他
还是不想放手?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重锤,毫无预兆的砸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部分,顾云歌赶紧低下头,神色是少有的狼狈:“我说过了,我无福消受,你不如…”
“实话。”祁凤煊目光静静的瞅着她,“我要听实话。”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烧的她越发的不敢对视。
顾云歌心思一颤,本来想烂在肚子里的话,也一股脑的说了出来:“祁凤煊,你说心悦我,可你到底心悦我什么呢?论相貌,京城中有比我好看的女孩子;论家世,我一个侯府庶嫡,仔细说起来与你也算高攀;论性格,我瑕疵必报心思不纯。”
顾云歌越说心越塞,可却反而轻松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他。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知道我女扮男装出府,也知道我不安分。”
“第二次见面,你也亲眼所见我藏在假山里
,将白子煦与我庶姐的私情看的明明白白。”
“更何况京城中那些关于我的传言,你定是也听过不少,而且那些传言多数都是真的。”
“跟我扯上关系,对你而来百害而无一利,你说,你为何还要凑过来?你值得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子,那才是你应该有的妻子。”
他需要的是一个性情温婉的女子,得他爱护,待他敬重,夫妻两人和睦安逸的过完这一生,而不是搅进她复仇的漩涡里。
顾云歌将所有悲伤藏的好好的,语气极为平静,可却还是让祁凤煊听得揪心。
听她间接承认她喜欢白子煦,他心里一痛,可更难过的是她说出这话时的云淡风轻。
这些时日来,她都经历过怎样的风言风语,才会练就如此一番铜墙铁骨的心,不让旁人靠近分毫?
“其余人再好,可不是你啊。”祁凤煊伸出手落在了她的发顶,可这次是极为温柔的,“这世上
其他人再好,可她们都不是你。”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喜欢上了她。
兴许是初见时那一抹狡黠的眼神。
兴许是再见时她从假山从缓缓走出,带了些仓皇的背影。
兴许是之后每一次她给他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