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下朝,在家门口就让人拦住了,说是顾云歌出事了,那下人只说顾云歌让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打了,其余的也一概不知。
顾三爷本想着是小打小闹,没成想这小女儿竟然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而林氏袖口处也满是血迹,瞧着颇为狼狈。
可饶是如此,最让他惊讶的还是她眼底的冷意。
两人成婚这许多年,吵过许多次,但林氏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色,就像是被逼到的绝境,不管不顾的绝望。
顾三爷心中一软,上前一步站到林氏身边,问一旁的顾云澜:“究竟发生了什么?”
顾云澜便将李嬷嬷打了顾云歌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就这样,歌儿撞到头流了好多血,脖子上也是血印子,昏迷不醒的躺在这里,娘一怒之下才会对犯上的李嬷嬷动手。”顾云澜言语中都是对林氏的维护。
“胡说八道!”老夫人斥责一声,“我今儿让李嬷嬷来,是带走六丫头身边的半夏,这丫鬟行为不端,李嬷嬷得了我的令来带人,怎么可能对六丫头动手!”
半夏?
这事儿怎么还扯到半夏?
今日这事情发展的太快,在场众人几乎没有一个人将前因后果都看见的,只是越听越糊涂,可顾云歌跟李嬷嬷此刻都昏迷着,也找不到人来对峙。
倒是顾云澜忽然想起来,对顾三爷道:“听安嬷嬷说是歌儿身边的茯苓跑去找的娘亲,她应当是知道的,何不叫她来问问?”
话音一落,众人的视线都落在缩在角落里的茯苓身上,茯苓从回来后就尽量压低存在感,奈何还是被点了名,无奈之下只能战战兢兢的走到了前面:“奴婢见过各位主子。”
顾三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说,今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嬷嬷若是来带走半夏,怎么会
跟六小姐起冲突?”
他在官场多年,如此沉着声音对一个丫鬟说话,哪儿是茯苓经得起的,只得硬着头皮道:“回三老爷的话,李嬷嬷一开始是来带走半夏的,可小姐不让,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起了冲突,小姐堵在门口不让,李嬷嬷将她拉开的时候,小姐没站稳摔倒了,于是磕到了头。”
茯苓每说一个字都在字斟句酌,争取两边不得罪。
可顾三爷没那么好糊弄:“照你这么说,歌儿只是磕伤了头,她脖子上的血印子从何而来?”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茯苓赶紧摇头,“出事之后奴婢赶紧去着人通知夫人,没在啊。”
“混账!”顾三爷呵斥道,“有人对主子有威胁,你身为贴身丫鬟不想着怎么保护主子,关键时刻竟然一个人跑了,要你这丫鬟有什么用!”
他言语中这么说,是偏帮这顾云歌说话,暗指李嬷嬷当时对顾云歌不利。
陈氏自是也听得出来,冷冷道:“李嬷嬷是我身边的嬷嬷,她的行为都是我授意的,老三你这是在指责我这个当祖母的要暗害自己的孙女儿?”
顾三爷纵然心里真是这么想的,面上也是恭恭敬敬的:“儿子不敢,只是相比李嬷嬷今天上了火气,一时下手没轻重才引起的这后续许多事,伤
了歌儿,母亲定是不知情的。”
事已至此,一定要让李嬷嬷全须全尾的将这黑锅背下,才能帮林氏开脱,不然就冲她打了嫡母身边的贴身嬷嬷,也是不孝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