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云歌很坦然的承认了,心中松了一口气,想着这下自己可以拖身了。
她现在的名声就像个臭鸡蛋,京城哪个贵公子敢沾染上她?
此刻听见“顾云歌”这三个字,眼前这人怕是巴不得躲得远远的。
和顾云歌想的不同,少年只是顿了几秒,便很认真的开口道:“我叫祁凤煊。”
嗯?
顾云歌没料到他会忽然报上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的眼底有些迷惘。
“我说,我叫祁凤煊。”少年见她这般笑了出来,“这下可听清了?”
祁凤煊?
她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顾云歌暗自想到。
祁?
对了,他是当朝首辅祁阁老的孙子!
祁家不同于勋贵,乃是寒门出身,当初祁阁老一举夺魁,成为当届状元,被先帝赐为翰林院编修,一步步的走到最后,成了如今内阁首辅,权柄在握。
只得称道的是,祁阁老的儿子也很争气,也在二十年后的殿试中大放异彩,成为探花郎,还迎娶了东亭县主。
而祁凤煊,便是祁家的第三代,祁阁老的亲孙子。
如今的祁家,因着祁阁老父子的关系,地位不输于世家勋贵半分,可谓大齐的后起之家。
看她脸上闪过了然的神色,祁凤煊满意的笑了,霎时清贵:“你知道我?”
知道,当然知道,前世这少年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但终不是什么好事。
顾云歌想到此处,在心底叹了口气。
如今,大周和大齐二分天下已有上百年,被称为南齐和北周,这百年中两边打打停停也没分出个胜负来。
前世,就在几年后,南齐和北周第一次有了议和的打算,当时北周派来和亲的公主中,有一个看中了祁凤煊,非要他做驸马,齐景帝也成人之美的为他们俩赐婚了。
不过两年之后,大齐和大周再度交恶,双方再次开战,祁凤煊的处境很是尴尬。
而恰在此时有人举报祁家已经暗中投靠北周,齐景帝一怒之下抄了祁家满门。
当初正是皇子们夺位最激烈的时候,四皇子也借此机会,利用祁家往他的几个皇兄身上泼了不少脏水,是以顾云歌记得格外清楚。
而据说祁家数百口人的鲜血染红了刑台
,京城下了几日的大雨都没有冲刷干净。
“怎么又不说话了?”祁凤煊弯下腰看她,“你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挺重。先是女扮男装偷偷溜出府,又跟着你庶姐一路来此,偷听人家幽会,现在又在琢磨什么坏事呢?”
琢磨什么坏事?
琢磨怎么救你的命,还你的救命之恩!
顾云歌偷偷翻了个白眼,抬起头来对上祁凤煊打量的眼:“你已经救过我一次,若是今日之事帮我保密,我以后定会报答你,你或者你的家人遇到危险,我就算搭上自己的命,也一定会去救的。”
她说的那么认真,好像她并不是一个足不出户,出了事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小女子,而真的是一个有能力兑现她诺言的人。
祁凤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再次笑了出来,调皮的眨了眨眼:“我不用你搭上自己的命来救,只要你下次看见我,别再跑了就行。”
他这么一笑,能灼伤人的笑容再次出现
在顾云歌眼前,她也没在意他的拒绝,低声说道:“我出来太久了,要走了。”
她离开已经有好一会儿了,再不回去,娘跟姐姐该着急了。
“去吧。”祁凤煊点了点头,忽然补充一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以后见了我不许再躲了。”
她什么时候答应了?
顾云歌心中嘟囔一声,脚下一点儿没停的跑了。
祁凤煊看着她跑远了,才凤眼一挑,对着某个阴影处说道:“七言,你还要躲多久?”
没人回答他,过了好一会儿,七言的身影才从一棵大树后面出来,有些无奈的上前给祁凤煊见了一礼:“祁公子,挺巧的。”
“巧什么巧,本公子早就发现你了,少打马虎眼。”祁凤煊眯起好看的眉眼,“说说,为什么要跟着人家小姑娘?”
他今日本来就是代父亲来贺个寿,打算转一圈就走,哪知道无意中一撇,竟然看见了那天女扮男装的小丫头。
他跟着她一路过来,还发现了同样跟着她的七言!
七言和七情是那家伙最信任的侍卫,一般执行的也都是对他最重要的任务,怎么会跑来跟着小丫头?
对上祁凤煊的目光,七言嘴角抽了抽:“这,小人也是奉命行事,我们主子也没说为什么…”
“哦——”祁凤煊故意拖着长音,笑的很是无害,“若是如此,我便亲自去问他呗。”
操!就知道这祖宗没这么好对付!
七言心里骂了句脏话,头大如斗。
若是旁人就算了,哪个有资格过问他家主子的事儿?
可祁凤煊跟主子算得上至交好友,跑去
当面质问这件事,祁凤煊真干得出来!
七言无奈,只能含糊的说道:“这位姑娘可能跟我家主子的‘病’有关系…”
说到这里他便不再说下去,而祁凤煊也收了原本威胁玩笑的表情,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和那人关系很好,但也有一个原则,便是从不过问对方的隐私之事。
有关那人的病,他知道的也不多,但听七言如此说,便也知道顾云歌对那人而言,怕是极为重要的了。
想了想,祁凤煊问道:“你们可会伤及她性命?”
“不会。”七言回答的斩钉截铁,“现在事情还没弄清,这位顾姑娘是否和我家主子的病相关,也是未知之数,我只是想通过顾姑娘,找出能救我们主子的法子。”
祁凤煊听他如此说才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就听七言补充道:“不过我们主子今日会来宁阳
郡王府道贺,您要是想见他,只需再等一会儿。”
什么?
那家伙沉寂了多少年,现在却要出现在众人眼前了?
为了顾云歌吗?
祁凤煊忽然对那个小丫头的未来忧虑起来。
…
顾云歌回来的时候,果然见林氏暗露焦急之色,一旁的顾云澜正在低声劝慰。
“娘,我回来了。”顾云歌坐回自己的位置。
林氏见女儿全须全尾的回来,终是松了口气,有些埋怨的说道:“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
天知道,前脚顾云歌出门,她后脚就悔了!
这里是哪儿?
是宁阳郡王府!
是白子煦的家!
她那傻女儿喜欢了白子煦这么久,万一触景生情,想不开的再去找白子煦,今日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便是再难翻身了。
顾云歌靠近林氏,低声说道:“我昨儿不该贪嘴的,今日吃的肚子有些不舒服了。”
说着委屈的眨了眨眼。
林氏看女儿可怜又委屈的样子,好气又好笑,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