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仇(二)
曲茗薇不知道,这殿室的下面还有一间暗室,此时季华裳、楚戈、柳士铭都在这里,过了一会儿玄清子也从观外的密道摸了回来。
季华裳没想到曲茗薇竟是因为一个元配嫡女的身份如此恨着她,应该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吧?只是曲茗薇藏得太深了,她一直没有发现。
“你都死了,还想怎样?我多烧点纸钱给你,你说好不好?”
“不过你的确可怜,一生短短十六载,没有人真正爱你。你因为柳安而死,可他根本就连你的容貌都记不清,他爱的是我。他以为贵妃娘娘看中了我,我不得不做这王妃,而伤心欲绝。”
“但那时候他并没有立刻寻短见,他还说要去说服你,替我出嫁,还说贵妃一定会满意这样的改变。你看他也觉得我比不上出身高贵,我又何必在乎他,送他上路好了…”
季华裳看向不远处的柳士铭,六十多岁的老人,短短三年未见,却仿佛老了十几岁。当年的丧子之痛从未远去,此刻他双眼微含热泪,一手紧握成拳。
谁都没想到柳安并非自尽,而是被曲茗薇设计逼迫至崩溃,再借机杀死的!
“这就是真相,您不觉得当年轻易毁了一个无辜的女子,太轻率了么?”季华裳低声冷然道。
“老夫…”
柳士铭这样身份地位的人习惯了惜字如金,而这时却是因为太过痛苦再说不出更多的话语,一切都化作一声长叹。
季华裳眼眶微红,真正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她到底无法做到绝对冷静,她也不可能完全原谅柳士铭。
于是,季华裳看向了楚戈,楚戈也正看着她,他眼中微微一动,对着她微微颔首。
楚戈知道季华裳一定还有话对柳士铭说,这些话在柳士铭这样不可一世的人看来是不能接受的,而即便说了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只是一吐多年怨气罢了,说不准还会招惹一些厌恶和麻烦,甚至能惹得柳士铭和他反目。
可是楚戈也知道这些话对季华裳来说非常重要,她已经为了大局只追究首恶,若是连这些话都不能说,她后半生都会留下遗憾。
“事情发生的时候,人证物证俱在,您在盛怒之下应当是真的遭到了蒙蔽,不然您不会放过真正的凶手。”季华裳淡淡的语气中带着看透一切的通透。
当时的曲茗薇尚未和楚贺定亲,身份地位上尚不如她,柳士铭若知道真相,定然不会放任曲茗薇逃过一劫再青云直上。
“可是后来呢?曲茗薇的确可以把她做的事安在曲大姑娘头上,可曲大姑娘与您家大公子并无交集也是事实,那些他们原该在一起的时候曲大姑娘究竟在哪里,您若有心,不可能查不出来,不可能一个人证都没有,难道您从来没有怀疑过这当中的蹊跷?”
“您不是没有怀疑过,甚至您已经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可是您不敢再查下去,因为木已成舟,因为曲茗薇已经做了永乐王妃!您不想得罪有望继承大统的永乐王,不想再为一个死去的儿子报仇,所以您就告诉自己,反正已经有一个曲家的女儿为此偿了命,这仇也算是报了,那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