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天过海
曲朝然眉头紧锁,看样子依然是紧张到了极点。曲鲤书早就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没事的,我会保护你们的,既然你想知道,为了让你心里好受一点,我就告诉你吧。”曲鲤书自知是瞒不住了,决定向曲朝然说清楚事情的真相。
曲鲤书叹了一口气,慢慢开口道:“唉,府里正有人对你腹中的孩子虎视眈眈,她们正是曲月冉和曲窈雁两人,这俩人一天到晚算计着该怎么让你滑胎,为了保护你,也是费了我不少心力。”
曲朝然握着她的手变得越发紧起来,“怎么会想要害我呢?我从没得罪过他们呐!”看着她的样子,曲鲤书也颇为心疼,甚至有些愧疚让她如此担惊受怕,苦笑着对她说:“朝然姐姐这些是我想让你离开的原因,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几日表面上还是与他们保持友好关系,不要让他们察觉出异样,但你要保护好自己,与他们两人和她们身边的下人保持距离。
”
曲朝然澄澈的双眼此时已经蒙上了水雾,曲鲤书给她递了一张手帕,又继续说道:“姐夫那边,我自会想办法通知他,你只安心吧,这几天你白日里尽量多休息,夜里便起身收拾些重要东西放进包裹里,你的身子已经够重了,切记一切从简从轻,即使在夜里收拾也要注意不要被别人发现,即使是一个普通下人,到时候闲话传到两人耳朵里就不好了。”
此时,曲朝然已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愣愣的听着。片刻后缓和了不少,又说道:“真是辛苦你了,年纪轻轻就要帮我打点这些麻烦的琐事,你本不该承担这些的。”曲鲤书鼻尖陡然一酸,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只伸手抱了抱曲朝然,抚着她的背,“是辛苦你了才对,你作为一个孕妇,还要日夜颠倒,我实在是舍不得。”
曲朝然心中欣慰,拍了拍曲鲤书的背,支撑的直起身来,“瞧你这话说得,是我该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我还被蒙在鼓里,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说着
,她又低下了头,纤纤玉手抚摸着孕肚,表情复杂,像是虚惊一场后的欣慰,又像是劫后余生的解脱。
曲鲤书放下了心里的重担,又眉开眼笑,对曲朝然做了最后一次嘱托,“朝然姐姐,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在曲月冉和曲窈雁她们两人面前露馅儿,保持原来的关系就好,从前你怎么和她们相处,现在也照样和她们那样相处,但绝对不要相信他们说的任何一句话,明白了吗?”
曲朝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曲鲤书满意的点点头,“那你快些休息吧,晚些还要收拾行李呢。”曲鲤书扶着曲朝然躺下,替她掖好被子,等她睡熟了以后,便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
曲府另一厢房中,曲月冉身着湛蓝色广袖裙,香云纱的布料让裙摆更加的匀称修身,手执竹绿色团扇,翠鸟的羽毛包裹着手柄,纯黑色的挂坠装饰在最末端,随着曲月冉的轻轻扇动而悠闲地荡着,唇珠上的一点红更显出几分冷艳,此刻她正闭目养神,眉目间带着几分凌厉,又仿佛在思考些什么。
外头传来几声声响,曲月冉忽而睁开眼睛,向外撇了一眼。房间的门并没有关上,外头发生了什么,她一目了然。她微微皱了皱眉,又闭上了眼睛。
脚步声越来越近,曲月冉却没有睁开眼睛,只微微张口说道:“外头怎么动静那么大?你最近真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清冷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这几日天气不好,过几天怕是也没有好戏看了。”曲月冉听出了弦外之音,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丹凤眼带着些妩媚,黑色的瞳仁里又闪出些狠绝。
曲月冉缓缓起了身,扶手掸了掸裙摆上的灰尘,走到了曲窈雁跟前。一边漫不经心地为她整理衣裳,将她额前碎发拂到耳后,一边开口道:“怕是让那个整天嚷嚷着行医救人的贱丫头打听到了消息,哼,卖弄着小小才能,却敢顶着医者的名号。真是折煞了我曲府的面子,不知天高地厚,果然是涉世未深的蠢货,嫌不够恶心似的。”
曲窈雁一袭墨色窄身裙,一只金色发簪将乌黑的青丝高高挽起,玲珑剔透的白玉被精心雕刻,化成了一
朵盛开的彼岸花坠在腰间,纤细的手上留着水葱式的指甲,墨绿色的手镯也将她的手衬得更加白嫩。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无法靠近的清冷,而她此时的表情,也显得更加冷漠。
片刻后,两人都落座了,曲窈雁这才开口道:“那偏院里头的孕妇,倒是一样愚钝,真不知道他们又演的怎样一出好戏?这几天我尽管试一试她便知了。”
曲月冉拿出两个茶杯,舀了少许茶叶倒在其中,提起刚煮开的水壶,往其中倾倒适量的水,其分量刚好在盖子盖上时碰到的杯沿上。她又正身坐直,眼望着前方,仿佛是在细数前面架上花瓶的花纹,又若有所思,良久才开口说道:“那你便试上一试,不要心浮气躁,你要学会,即使大敌当前也从容不迫,不卑不亢。”
曲窈雁端起茶杯,在掀开袋子的一瞬间,似乎有些震惊,又立即恢复了平静,只对着平静的水面轻轻地呼气,用盖子抵住些茶叶,抿了一口,似在回味着,又似在赞赏,“受教了。”
次日清晨,曲朝然一个人独自醒来,她不禁有些失落,但作为一个母亲,自己应该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去战斗,自己也不能辜负了曲鲤书的一番苦心,想到这里,她抚上了自己的肚子,“宝宝,娘一定会把你安全的生下来,陪着你健康的长大。”
曲朝然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为母则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