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瞟过阶下第六列第一座的郑娘子还在埋头苦写,就差咬笔杆了,肯定是第二题议婚太难答了。
他倒是有兴趣看看她怎么写的卷子。
想到这里,那怕眼前的卢十七娘绝不是第一个交卷,他还是好心情问了一句,“以故人两字为题作一首诗吧。”
顿了顿,“六言。”
赵承平一听,不禁讶然有了兴致,连龚主事眼中也有了笑意、右侧坐着的内人、宫监们都有了些许的燥动。
佟夫人和麻内人互递一个眼色,深知这可不是易事,更不是提携卢十七娘。
交卷时出题作诗,这本来是科举时主考官考较县、州、府才俊士子的规矩。拿来考较选女?再限了格律就更难了。
“是,大人——”
虽然是限定了格律,卢十七娘仍是镇定如常,眼带欢喜,程六娘刚写完卷,听得这一句以《故人》为题的面试却是暗暗不服——这不是给她送分?
一来,卢十七娘有诗才,是人人毕知。
二来,傅九和卢十七娘都是她的嫡长姐程养素的故人。卢十七娘到如今还留着程素素的不少玩具、腕上还带着她留给她的儿时金首饰,这一首故人诗还有什么难的。这就是明着照顾她!
“投鞭断流旧雄语,立马江山何处寻——?”
没料到,这头一句就让偷听的程若幽吃了一惊,又是江山又是立马,这和六岁夭折的程素素有什么关系?
一直在写卷纸的郑归音,终于停笔,抬头多看了卢十七娘一眼。
麻内人很是满意看她,陈内人也在佟夫人身边悄声说着:“这位卢娘子,起首一句好气势。果然是一门三相的世家之女。?.cc?”
龚主事这时倒也发现了郑娘子,倒不是郑娘子冲他挤眼,而是她在第一排又是唯二两个不簪宫花的选女,他没办法不发现。看她一直还没交卷,他还在想着这娘子不至于答不出,这两题出的就是特别。
一,妇人不预外事。
二,议婚。
这两题都容易明白,但越往深里写就难了。都是可以浅答,也可以深答。没学问的未必答不好,有学问的却未必一定答得好。
总之,龚主事也觉得,要照顾照顾郑二娘子,好歹让她及格。因为怎么着都不至于交白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