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外面的人敲了敲门。

“进来吧！”程林晚看着窗外轻声说了一句。

“老板，那个…下班了？您还有什么事儿吗？”小姑娘有些吞吞吐吐。

程林晚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晚了，她转过头说道：“哦，你们走吧！一会儿我关门。”

“老板，需要我留下来帮忙吗？”

程林晚抬头看了看，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哪有不喜欢热闹的，工作了一天了都期待着下班的喝酒聚会逛街玩闹呢！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没什么事儿，我在这儿待一会儿就走了。你们先走吧！”

见她这样说小姑娘没再多说什么，大概是性格的原因，程林晚不大擅长和人相处，其实她只是话少，反倒让人觉得她不好接近了。

“怎么样？老板怎么说？”店员们聚集在一起，小美一出来就围着她问道。

“老板说让我们先下班。”小美回头看了看办公室

的门。

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待会儿要去哪儿玩儿，小美却有些无精打采的，刚刚那一瞬间老板眼神里流露出来的落寞让人心疼。

程林晚靠在床边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晚华灯初上，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画廊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很喜欢这样的黄昏，可是那瘦削的身影在残阳的余晖里却格外的清冷。

她打开了画室的灯，程林晚不喜欢别人进自己的画室，所以这个房间除了她自己和打扫的人平常几乎没人进来。画室的正中央支着一个大画架，上面盖了层白布，程林晚将画布掀开了放在一旁，露出上面的景象来。线条勾勒出一个女人的面貌，还没有上色应当是还未完工，她几乎没画过人像，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画上的女人和她有七分相似。

记忆是会掉颜色的，时间过了这么久，有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母亲的相貌了，那张总是出现在她梦里的脸也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程林晚坐在画架前重新拿起了笔端详着眼前这幅画，她闭上眼睛细细地

回想着那些短暂的为数不多的和母亲相处的经历。林晚本来打算画一张母亲笑起来的样子的，可她的记忆里实在没有母亲快乐的时候，偶尔笑了也是清清冷冷的转瞬即逝的。

我们有时候总会陷入一个死胡同里出不来，比如说程林晚总是一遍又一遍的想母亲为什么不喜欢她，即便人已经不在了即使她清楚不可能回到过去，却还是无可避免地会介意这件事。或许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体会不到作为一个孩子被母亲讨厌时的痛苦，这会让她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她终究还是没能动笔，从画廊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程林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钥匙锁门。

“林晚。”

背后似乎有人轻轻叫了她一声，这声音有些熟悉，程林晚转过头就看到自己身后站着个姑娘，海藻般的长发披散着，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皮衣。眉眼清秀，唇红齿白，长的很好看，那姑娘站在路灯下，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程林晚眯了眯眼睛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两个人相对而立，而女孩除了最开始叫她那一声之外仿佛再也无话可说了，程林晚倒是没什么过多的反应，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回来了。”

她的语气十分平淡，就好像面对放学回家的孩子随口问一句：“放学了。”一样。

女孩看着她情绪涌动着，眼里起了一层白茫茫的大雾：“你好像知道我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