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进门的时候就闻到了酒气,他从鞋柜里取出拖鞋换上,把手里替的塑料袋放在柜子上,将钥匙放在茶几上。这才看到坐在地毯上的人,程林晚环抱着双腿安静的坐在地上,沈墨半蹲在她的身旁,林晚面前还放了一个红酒杯,杯子里的葡萄酒被夕阳映的通透,看起来波光粼粼很是好看,沈墨看着一旁的酒瓶笑了笑,倒是会选,这酒是他从霍樟那儿拿的,每年只出那么几瓶,是他最钟爱的一款。程林晚伸手抚了抚耳边的头发,偏过头冲着他笑了笑,霞光将她的脸映的绯红。沈墨莫名的想起了晏几道的《玉楼春》,琼酥酒面风吹醒,一缕斜红临晚境。小颦微笑尽妖娆,浅注轻匀长淡净。那笑容使他觉得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左纯呢?”沈墨没看见她的影子。
“哭累了,我让她去睡一觉。”林晚轻轻微笑着,“你去哪儿了?”
“去楼下超市买了点东西。”沈墨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地上凉,别坐地上。”虽然铺了地毯,可毕竟已是深秋。
“怎么突然想起喝酒了?”沈墨一边切菜一边转过头问道,程林晚正在水池前认真的洗着菜。
“因为觉得,喝醉了会让她好受一些吧!”林晚顿了顿,看了看窗外慢慢说道。一低头身后的头发就垂了下来,沈墨走到她的身后,轻轻的替她将头发扎了起来,动作温柔极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林晚有些意外。
“皮筋吗?”沈墨笑了笑,“刚刚在超市看到了就顺手买了,想着说不定你会用上。”
沈墨笑起来的样子很干净,让她看的有些失神。
“谢谢你,沈墨,谢谢你替我保护纯儿。”
“你不用觉得亏欠我的,马建国是我的病人,我只是不想他受到伤害,保护病人是医生的天职,就算他是罪大恶极的人,医生的职责也是拯救他。”
程林晚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有负担才故意这样说的
,这个人总是那么细致地为别人着想。
“即便如此,也还是要谢谢你。你总是帮了她。”
沈墨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菜刀放在砧板上,“晚儿,即使你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我,可我还是想要守护你,至少以朋友的方式相处吧!我并不希望你对我道谢,我也不希望我们之间总是如此疏离,我想要成为你信任的人,即便不是以恋人的身份,也可以被你信任。有时候我宁愿你柔软一点,不要那么坚强,总是一个人扛着,哪怕让我为你分担一点也好。左纯出事的那个时候,你明明可以找我帮忙的,只要你一句话,可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呢?明明需要帮助,也不肯向我伸出手。”
沈墨叹了一口气,这些话明明没想过说出口的,却还是说出来了。出事的那天她一定很难受吧!只要一想到那个时候的她的心情,自己就没办法当做若无其事,总是会想着为什么那个时候的她没有向自己寻求帮助呢?哪怕只是陪在她的身边也好啊!他多希望她也可以和程樱那样,多依赖别人一些啊!
程林晚抬头看了看窗外,夕阳正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天空被染成了红色,她看着远方慢慢开口道“因为害怕付出了信任最后也只剩下我一个人,同样是失明的人可是后天失明的人会比先天失明的人更加痛苦,看到过光明就再也没有办法在黑暗中生存了。我其实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坚强不屈,我才是那个软弱的人,所以一直逃避着。”
锅里的的汤已经沸腾开来了,咕噜咕噜地冒着泡,还有整齐的切菜声,油热了发出的微小声音,蔬菜下锅的滋滋声,两个人都围着围裙,忙着各自手中的工作。虽然都没有说话,可是沈墨却觉得自己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走近过她,好像有什么开始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