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无患抱着猫,朝着步涯走过去,道,“不是说去月棠楼,怎么到这里了?”
步涯收起吕傲,看着木无患。
不得不说,木无患盯着这么这张俏生生的小嫩脸,抱着两只猫的样子实在惹人。
步涯想了想,“帮朋友一个忙。”
木无患扬眉。
步涯道,“不过现在帮完了。”
步涯看向谷听云,“这应该是帮你解决了吧?”
谷听云:“自然。”
步涯弯腰把木无患给抱起来,“可以回去了。”
两个人大摇大摆的出了门,留下屋子里一片狼藉。
木无患在步涯出门之后才道,“苍龙妖丹近来似乎是不稳?”
步涯想了想刚刚的事情,却也无法否认。
木无患:“要不要我帮你将苍龙妖丹暂且封印起来。”
步涯:“还可以封印?”
木无患靠在步涯怀里撸猫,“姑且一试,你这样的状态,我有些担心。”
木无患低垂着睫毛,他这话倒是非虚。
步涯运用妖丹越来越自如,但是却不是控制下的自如。
妖丹就好像一个有意识的东西,它自觉主动地去帮步涯解决麻烦,提供力量。
可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在这个过程中偷偷侵占步涯的意识。
步涯叹气,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我觉得没有封印的必要。”
老实说,步涯还挺喜欢现在这种灵力运用自如的感觉的。
木无患沉默片刻,终究是无奈地露出来一个笑,然后抬头亲了一下步涯的下巴,
“如果觉得这妖丹灵力让你害怕,就告诉我,我帮你封印它。”
步涯心道,你是不知道我有多么想提升修为,变得强大。
那种情绪失控的感觉确实让人有所顾虑,可是修为高于他人,一旦遇到羞辱就能立刻反击的快乐,足以盖过所有的顾虑。
说起来好像不论是现实世界还是修□□,都一样,都只有爬到高处,才有资格拥有尊严,捍卫尊严。
低于人的,即使有尊严,那也是看别人脸色的,别人道一句“谢谢”是善意施舍。别人吐你一口唾沫,你也无可奈何。
步涯笑道,“你肯定没有被别人集中欺负过。”
木无患:“嗯?”
步涯:“人人吐你一口口水,你却不能打回去,因为你打不过,敢动手你就不止身上有口水了,可能还有血光之灾。”
木无患确实不曾有这种时候,他出世就能去霍霍修真界,准备灭世了。
木无患:“不一样,以后你有我。”
步涯扬眉,嬉笑道,“说得这么好听?”
木无患:“还可以更好听。”
步涯:“说说看?”
木无患:“我喜欢你。”
步涯:…………
这不是很常见的一句话?
.
那头就剩下残废的谷听云,痴傻的谷听雨,重伤的谷寿椿,以及一个蛇蝎心肠却手无缚鸡之力的夫人。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都是自家人作出来的。
谷听云抬手放出了一只传音纸鹤,让芜端过来。
有了步涯的确省事很多。
一个步涯就将谷寿椿收拾得如此彻底,若是换了自己手底下的人来,不知道要折损多少人。
谷听云放出了纸鹤之后,似乎是不愿多谈。以法器下了一个禁制,免得这里的人出逃,然后轮椅转了个方向,就准备离去。
谷寿椿:“站住!!”
谷听云一顿,操控着轮椅又转回来,“爹还有事要交代?”
谷寿椿只觉得自己心头一口气宣泄不出。
这人做了这般的事情,说话却还是没有半分改变。
谷寿椿:“我谷寿椿生你养你,你也在谷雨宗住了这么多年,有何处对不起你!?今日你居然伙同外人……”
谷听云:“爹真觉得没有哪里对不起我?”
谷寿椿:“难道你要告诉我有?!”
谷听云:“我初生之时,乃是根骨极佳,仙路坦荡。如今拖着这残破的身子坐在轮椅上,困在炼丹房若干年——这其中的缘由,爹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谷寿椿:…………
谷听云:“爹你是知道的对吗?知道我当初去猎妖兽的时候,为何会出意外,为何会根骨全失,还腿脚尽废。”
谷寿椿确实是知道的。
他面色流露出几分愧疚,但是转瞬即逝,“哪有如何?!没有我生你,你根本就不会存在!谈什么根骨仙缘?!——我一共就你跟听雨两个儿子!你已经废了,难道让我为了你,再把听雨也废了不成!?”
谷寿椿现在实在是狼狈,衣衫被吕傲挑开无数的口子,血染浸透。头发也被步涯用吕傲削破了发冠,披散着。脸上带着血迹,脏污不堪。
这样的模样,配上歇斯底里的话语,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疯子。
死不悔改。
为父母的,给了孩子一条命,就自觉得是孩子的天了。
公平正义?那是什么,我说的话,就是孩子的公平正义。
谷听云听着这话,淡然道,“爹说的是,孩儿受教了。”
然后转身欲走。
谷寿椿叫道,“你到底对听雨做了什么?!听雨是唯一能继承谷雨宗的人了,你真要把谷雨宗交给那个坤泽?!”
谷听云没理会。
谷寿椿几乎手脚都被步涯打断,现在也动弹不得,没法儿去追。
谷听云出去没几步,恰逢芜端进来。
谷听云吩咐道,“给少宗主找个灵力充沛的地方,好生安养。宗主和宗主夫人,都秘密放入地牢,让人安排下去,敲一敲谷雨宗还有哪些只有宗主才知道的秘密。”
芜端点头,进去安排了。
谷听云则自己回到了炼丹房,接着炼丹。
接下来半个月内,谷雨宗内不动声色地进行着大清洗。
谷雨宗上上下下的弟子和客卿,但凡是助纣为虐过的,轻则遣散,重则夺命。
半个月下来,谷雨宗人数少了一半不止。
步涯倒是乐得逍遥自在。
自从谷听云接手谷雨宗,就再也没有人来找麻烦了。
步涯还带着木无患跑到月棠楼去喝了花酒。
月棠楼现今确实只是坤泽的居住地,不再是妓馆了。
不过步涯图新鲜,自然也有人乐得满足她这个好奇心。
晓梦看着木无患一个小少年,抱着猫儿,觉得可爱的紧,还去逗弄人家。
木无患只不过抬眼对着晓梦笑了笑,明明笑得平常且温柔,晓梦却一阵心惊,再不敢造次。
步涯对自己的酒量没什么数,喝着喝着就不觉有几分熏然。
陪酒的都是坤泽,也被锦瑟感知过了,步涯是恩人。所以眼看着步涯有几分醉,也就不强劝了。
步涯转身就把两只猫儿扒拉出来,自己侧躺这,把头放在木无患的腿上。
两只小猫在地上嗷呜嗷呜的叫,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形。
步涯嗅着木无患身上的果木香,笑道,“你怎么闻起来这么香?”
木无患垂眸笑道,“是吗?”
步涯不说话了。
她隐约是能察觉到自己醉了的,歪在木无患怀里看着木无患的脸,抬手掐着木无患的下巴,手顺着下颌一路划到脖颈。
步涯像给小猫挠痒痒一样,挠着木无患的脖子。
木无患这副身躯类似于孩童,喉结并不明显,但是手指落上去还是感觉得出的。
步涯:“你怎么不怕痒?”
木无患把步涯的手抓住,笑道,“怕的。”
步涯:“你都不躲。”
木无患:“你的手,不想躲。”
步涯失笑,迷迷糊糊地想要从木无患的怀里起身,但是挣扎了一下,又被木无患给按回去了。
步涯:“这个酒好甜,一时没注意,我肯定喝多了——我没大舌头吧?”
步涯觉得自己意识清醒,但是舌头在木,对方向和四肢的掌控力也在下降。
木无患:“没有。”
步涯:“不对,我肯定喝醉了,我得去躺一会儿,省的待会儿丢人。”
锦瑟那边立刻伸手就要扶人去躺着,结果被木无患挡下了。
木无患道,“我待会儿扶她去便好,你们先下去吧。”
锦瑟一怔。
木无患这个说话语气有些微妙,像是久居上位。
但是又因为木无患只是这么个小少年模样,而且还是步涯带着人一起来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便让一众坤泽都下去了。
步涯歪在木无患的怀里,笑道,“你把她们都支开,是想干什么?”
木无患笑道,“你且猜猜看?”
步涯:“想暂我便宜?”
声音惑人,理直气壮地撩人。不过确实有点大舌头了。
步涯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木无患的小腹位置,顺带抱住他。
步涯道,“怎么以前没觉得你身上这么香呢?”
木无患:“我倒是一直觉得你身上很香。”
步涯吃吃的笑,“你们男人都是这么觉得的,这玩意儿叫做信香。专勾你们的。”
木无患不置可否。
酒意一层层上来,步涯越醉越深。
她突然无端开口问道,“你刚刚尝过那个酒吗?很甜的。”
木无患:“我不爱饮酒。”
步涯扑腾着起来,要给木无患倒一杯,“你得尝尝,这酒一点都不像酒,怪得很。”
酒倒是酒,只不过锦瑟拿出来的原本就是果酒,甜才是正常的。
步涯拿着酒壶,给桌子上的酒杯倒酒。
但是醉意上来,看东西都带着重影,根本就看不清。于是那酒淅淅沥沥地往酒桌上撒。
步涯被弄得得烦了,干脆把酒壶往木无患怀里一塞,“算了,你直接喝。”
木无患扬眉,一手扶着步涯,一手拎着酒壶,仰头,酒水带着弧线落入口中。
有些酒液也落在口外,顺着下颌淌到脖子,洇进胸口的衣服。
木无患随手扔了酒壶,抱着步涯,和步涯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带着果酒甜香的吻。
步涯醉了也记不得那些有的没的,居然还能反抱着人争夺接吻的主动权。
一口酒喝的缠绵。
两个人停歇下来,步涯就又重新窝进木无患怀里了。
木无患笑着拿衣襟擦步涯口边的酒水。
步涯不让,故技重施,又埋进人小腹的位置了。
步涯埋在木无患的衣服里,被闷得有点热,重新把头露出来,一个人安静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道,
“我想让谷听云去问鼎会。”
木无患:“嗯?”
步涯:“我和他做了交易,原本我想交易的不是这个的。但是,在我和谷寿椿交手得胜之后,我突然改了主意,我想让谷听云带我去问鼎会。”
木无患想了想,道,“非要他带?”
步涯:“问鼎会是修仙百门的青年才俊比试的地方,无门无派的闲散修士,是进不去的。谷雨宗虽然现在小,但是好歹也是一个宗派,而且我当时夸下海口,说是要让谷雨宗成为天下第一丹门宗,去问鼎会也是一个让谷雨宗出名的机会。”
木无患在妖山困了那么多年,自然不知道问鼎会到底是个什么盛会。
可是步涯就是在琨吾宗去问鼎会的路上,被他们设计推下妖山的。
木无患拨弄着步涯的头发,“既然想去,那便去罢。”
步涯摇头,“我不知道。”
木无患:“不知道什么?”
步涯:“我想去问鼎会,还是因为我小气,想要去找琨吾宗一雪前耻——可是苍龙妖丹,很不稳定,它太不稳定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我舍不得它的力量,但是我那个时候真的失控了,我失控了你知道吗?我……”
木无患听罢轻笑,“你那天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你真是一点都不怕。”
步涯不说话了。
木无患笑得她有点不开心。
她抬手,在木无患胳膊上掐了一把,
“爱笑的孩子会被鬼婆婆吃掉的。”
木无患:???
步涯真的醉了。
步涯靠在木无患怀里,近乎喃喃自语,“而且原书之中,谷雨宗肯定是没参加这一届的问鼎会的,我让它们参加,也不知道会不会产生什么蝴蝶效应。”
原本步涯是手拿剧本,将来的书中的事情她都知道怎么发展。
可是,一旦自己改变了什么,产生了蝴蝶效应,她就失去了手拿剧本这个优势了。
虽然这个事情也是她最近才发现的。
实际上她已经做了一些会产生蝴蝶效应的事情——比如谷雨宗的提前夺权,谷听云的腿脚将会因为金胎兰而提前好转。
步涯想到这里,就有点愁,皱着眉头闭着眼睛。
步涯:“我想要站在这本书的最顶端,做最厉害最厉害的那个人,没有一个人敢无缘无故的因为我是坤泽就骂我荡‘妇,也没有人有胆子敢随便给我泼脏水。”
刚刚穿进这本书的时候,发生的一切恶意诋毁侮辱,都被步涯记在心里,成为了她往上爬的动力。
木无患:“那便站上去,我帮你。”
步涯停顿了片刻,道,“我有点怕。”
木无患:“怕什么?”
步涯不说话了。
这样的步涯简直称得上是惹人怜爱。
木无患低头,轻轻地吻在步涯的眉心,“怕什么?”
步涯:“怕妖丹暴走,自己变成一个行尸走肉的杀人机器。怕自己站不到顶峰,被人一脚踹下来,关在另一个月棠楼里做玩物。怕……怕好多好多。”
步涯声音有些变调,“我想回家。”
明明最开始过来的时候,一无所有,每天被人侮辱嘲弄。
步涯还没有生出这么强烈的念头。
可是现在她有了苍龙妖丹,已经越变越厉害了。现在被酒一激,反而露出了自己胆怯的一面。
脆弱的像只离开母亲的小动物。
木无患:“我就是你的家。”
步涯摇头,“不是。”
木无患:“是,我会爱你,保护你,你不会变成杀人机器,也不会从高处坠落。我就是你的家,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步涯默然不语。
木无患抱着步涯,“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步涯在酒意昏沉之间,也不知道听到木无患这番话没有。
她闭着眼睛,缓缓地睡了过去。
木无患摸着步涯的头发。
步涯的头发柔顺滑腻,像是最上等的丝绸。
木无患四周看了看,凌空取了一件衣服搭在步涯身上,任由她枕着自己的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