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地狱变10

追出门去时姜林的第一想法,是怀疑小何有问题,或是私藏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的线索。

伸手推门,手下的触感却像是融化了的黄油。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门框,却抠下了一层金粉。

铁门边怎么会有金漆?姜林抬头,看见四四方方,门边不知何时多套了一层画框。尽管走廊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他走入的,其实是那条画中的走廊。

他已经在画中了。尽管因为杀手已死,姜林无法进入自己的油画,可误打误撞,他反倒进了画廊女主人的画里。

反光的白瓷砖,装饰壁纸是巴伐利亚的红格子,墙上依旧挂着画,却不过是些正常的随笔速写。

“夫人?”您怎么了。疑惑的声音再度重复,姜林才反应过来门边那人是在叫他。

管他叫夫人是因为他穿着画廊女主人的衣服么?但明明一点都不像。姜林心道天呐,这位阿姨怕是眼神不太好,这么拙劣的换装技术都吃。

张开脚,第一个动作却是习惯性扶腰,觉得哪里不太对,低头就看见一个圆鼓鼓的肚皮尖。

姜林的意识很清醒,但他现在却在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皮囊里,他试图张口,喉咙却很干,尝试了半天也只吐出了几个无用的气音。

无法控制身体,眼睁睁地看身旁阿姨扶着自己,转身走入那间一直关着门的画室。画室里微微泛着的是酒精消毒液的味道。

啪嗒、啪嗒。

上好的皮鞋踩过地砖,不断接近。

吱嘎一声,半束光线射了进来。

是灰白头发的画家,手上提着针管和血袋。

在这一瞬,自认不擅推理的姜林也明白了所谓读不懂画,无法离开这个世界的意思。

说再多句懂得,不如亲身体会一次。

画家走近桌旁,熟练的拔开塑料管扔掉,针尖转透皮肤带来的痛感只如蚊虫一叮,但源源不断的,仿佛连生命都随之一起,被那些维系身体热量的鲜血带走,越来越冷,越冷就觉得埋在血管里的钢针更冰更沉。

困意突然涌上心头,姜林无法控制下合的眼皮,难缠的疲倦,下巴一下一下点着桌角。

就在这时,一直冰凉的手忽然凑近,不带一丝温度的肌肤,贴上肚皮的感觉就像一把金属刀粘了上来。

浑身一颤,姜林猛地想起画廊里闪过的女人的尖叫,和他曾经看见的暗室里究竟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