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住阮琤的脸,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让我走,把捧烛红娘和魔族都解决了就回来,我好歹也是魔族老祖,相信我好……”
沈珩话才说到一半,便感觉收在自己腰胯上的手猛然收紧,勒得他不由得痛呼了一声。他却就势搂住了阮琤的脖子,两条长腿一伸,灵活地绕出了被子,夹在了阮琤的腰腹上。
阮琤的声音里带着一如既往的隐忍,可里面却包含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郁和痛楚,乃至沈珩的心口也被这些话锤得闷响:“你说过的,从五岁初见便心悦我,要做我的道侣,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
沈珩挤出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五岁到现在,二十年,你是不是全忘了?”
他费了很长时间才收回去的泪水,在此刻“唰”地一下尽数滑落。
原来当日和阮琤十一个哥哥立下的誓言,竟全被他听到了。
可五岁时喜欢上那个神仙哥哥的人是小乞丐沈七,除了填饱肚子之外没有一丝顾虑,就算是长大真的变成了人人喊打的断袖也无所谓,他依旧可以肆无忌惮地从小镇找到璟川,告诉谪仙一般的十二哥哥,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然而所有属于沈七的快乐,在他八岁那年,消失得灰飞烟灭。
小珩死了,母亲死了,蓝乐君重伤昏迷,沈家气数将尽,他所珍视的东西被一点一点地抢走,现在就连阮琤都要保不住了。
现如今,他身上要担着沈氏的责任,而阮琤已为阮氏家主,肩负的担子要比他重很多倍,两人皆是顾虑大于天的人,根本分不出心思来做浪迹天涯的事情。
中那种为了爱情放弃江山的帝王到底只是人们幻想出来的美好乌托邦,沈珩不是昏君,要是真的放弃一切去过幸福生活,他做不到。
过了许久,他才想起来擦自己脸上的泪,一边擦一边尴尬地笑着:“诶呀你看我,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见笑,真是见笑。”
他完全忘了自己不久之前,因为一串全是酸果子的糖葫芦想起自己童年经历,哭得稀里哗啦的场景,如今反过来安抚着阮琤,缓缓道:“阮琤,你要知道,我可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之前的仇我还没报呢,我可不能便宜了那帮崽子。”
“无论是你家和我家,还是小珩和小君,这笔账,我得跟他们算完再回来。”
没想到,阮琤陡然把他按紧在自己怀里,力道大到让他有些喘不过气,声音猛然拔高了一个声调,粗喘着气道:“你让我放你走?你让我怎么可能放你走?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我为什么要成全你?”
沈珩正欲解释,结果阮琤下一秒,就给他放出了一个足以让他大脑爆炸的消息——
“如果我说,当年的沈小公子并没有死,你愿不愿意留下来?”
这句话几乎是直接戳进了沈珩的心窝里,让他的大脑在一瞬间放空了下来,四肢发软,舌头都像打了结一般:“你……你说什么?”
阮琤道:“沈小公子没有死。”
沈珩抽了抽嘴角,不肯相信地看着阮琤,低声道:“怎……怎么会呢?你要是想骗我留下来,可以用很多种理由,别……别拿小珩当筹码……”
话音未落,阮琤就打断了他:“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死了?当年死在你面前的只不过是一个躯壳而已,你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知道灵与肉可以不在同一体里?你怎么可能知道他的魂魄未散?甚至一点损伤都没有!”
江灯沉睡了许久,突然被阮琤一叫,揉着眼睛从阮琤的识海中慢慢浮现了出来,咕哝道:【啊……你又叫我干什么……哥哥不是已经被你找到了吗?就不能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