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麻子的弟子颤巍巍举起了手:“许……许长老,那……那甘棠是咱……咱家主相好的……俺们要是把他弄死了,那家……家主还不……不得跟俺们……拼……拼命啊?再……再说了,要……要是家主……出……出来保他的话,那……那俺们要怎……怎么办啊?”
许长老一开始还肯耐着性子听他讲,可越听下巴上的胡子就越翘得厉害,最后没好气地在他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你傻啊?家主出来不会注意着点?此行主要是来杀栖梧子的,甘家那小子是顺便,顺便你懂吗?”
这一巴掌给麻子兄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刚射出去一箭,就忍不住和身后的许长老炫耀道:“长……长老,我我我我……”
他天生说话不利索,“我”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个所以然来,一张麻子脸憋得通红,最后把自己的意思精简成了简短的三个字:“我射了!”
这句话刚说出来,他持弓的手就一顿。
他话说得不清楚,连带着脑子都要比别人慢了好几拍,直到几滴血滴到了他的掌心中,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灵力溃散了。
正在拉弓放箭的人群也陆陆续续传来几声惊呼。抬眼望去,几乎所有人的剑光都在一刹那黯淡了下来。几近十之的人表情茫然,两行鼻血从鼻间涌了出来,其状竟有些滑稽。
“我……我的灵力呢?”
“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东西!”
“妖怪……妖怪!一定是那个栖梧子,他是妖……”
这句话还没说完,那位弟子的嘴就被一根箭矢堵住了。
箭矢的羽毛捅进了他半张的口中,嘴角抽搐几下,两个眼珠子都差点被他瞪出来。他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剑飞来的方向,只见本该被箭矢包围的红衣男子,连动都没动一下,背着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形势陡转。
沈珩看着他们面容扭曲的样子,十分嫌弃地收回了想要召出鬼魂的手,一边用手帕简单处理了一下刚刚被割破的手指,一边道:“……也就这样。”
他把视线转回到保护阵中的甘棠,拎起他未受伤的胳膊就把人架了起来:“妹儿,好点了没?”
由于灵力输送的及时,甘棠肩上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只不过他疼得不轻,脸色仍旧苍白的很,只能虚弱地靠在沈珩身上。
那群温家修士在眼前不断飘忽着,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呸,等我和温衍大婚之后,看我不折腾死你们。”
沈珩对于他身负重伤还能有力气字正腔圆地骂上一句感到钦佩:“挺好,不过我估计敌方段位不够,应该用不着您甘公子亲自出马,温兄回去之后就能把他们剁了。”
甘棠抬起脸,狠狠啐了一口痰:“这群人脑子都被门挤了吗?我男人还没发话呢就跑出来丢脸,回去肯定得好好管教!”
沈珩哄着他把他往回带,慢声细语道:“好好好行行行,等会温兄看见你这样,不得打断我的腿啊?”
话音刚落,他身后就传来了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