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名裂(一)

十七年前就丧命于歹徒之手?

那自己穿的到底是谁?或者说,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不是沈珩?

“你活该死,鸠占鹊巢了这么久,老天让你白活了五年,又让你侥幸活了十二年,你也到了该死的时候了。”

难不成捧烛红娘当年说的那些话,原来指的是这个意思吗?

“二十年前,我家公子在游玩时走失,家主与夫人几乎翻遍了所有的城镇,三年之后才找到了这个身上佩戴我沈氏玉佩的野种。大家都应当知道,婴孩在一两岁的时候,相貌未完全长开,与四五岁的样子几乎是不一样的,因为这个野种带着沈氏玉佩,掌心处又有与我家公子一模一样的朱砂痣,因此家主和夫人便将他当成了公子,带回了沈家!”

阳缮喘了口气,继续道:“我家公子出生之日是极平常的日子,并无异象,若真是上古天魔转世,早在出生那日就会被看出来了,又怎会拖到现在?所以,他根本就是李代桃僵,妄图污蔑我沈家,他……”

“住口!”

沈霄怒喝一声,止住了阳缮的话头:“我的儿子我最清楚,他怎么可能污蔑我沈家,又怎么可能毁灭修真界!”

有人在人群里笑出了声:“沈家主,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叫这个野种为‘儿子’?”

沈霄突然怔住了,他看着伏在地上浑身是伤的沈珩,缓缓道:“我养大的,不论身上到底有没有我的血脉,都是我的儿子。”

可心里,当真没有一丝芥蒂吗?

一个是在襁褓里亲了抱了两年的亲子,另一个则是满怀爱意和愧疚养育了十七年的“野种”,无论怎么权衡,从他一开始在街上抱起那个面目全非的孩子时,天秤就已经不知不觉地倾斜了。

听到这里,沈珩的眼眶里有泪光闪出。

这是第一次,听到一个人在众人面前如此维护自己,即便这个人很有可能已经认定自己不是他的儿子。

阳缮料想不到时至今日沈霄都不愿相信他的话,气得他眉毛倒竖,怒道:“家主!论起辈分和资历,我都应当是你的长辈,你怎可不听!来人,把这个野种给我拿下,即刻处刑!”

“不可!”

“不行!”

两道声音一齐响起,让前来擒拿沈珩的人吓得止住了步子。

声音的来源一个是沈霄,另一个则是甘棠。

甘棠从温衍怀里爬出来,扑到沈珩身上,他的灵力尚未完全恢复,却已经在手中凝聚起了一团微薄的灵力,准备随时击退前来的人群:“泓之他……他不是坏人,你们别抓他!”

阳缮喝道:“这是我沈家的事,你无须多管闲事!”

温衍起身,挡在了甘棠和沈珩面前,淡声道:“阳先生,我与沈珩同窗多年,他人品如何,我都看在眼里。他究竟是不是栖梧子转世还需定夺,况且他刚才的所作所为,明明是保护了我们不受非人所伤,所以切不可误杀好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说这么多的话,没有一句不是在为沈珩辩解的,阳缮冷笑一声,道:“温家主,您什么时候和甘家的人混在一起了?据在下所知,甘温两家是世仇,您身为家主,难道不怕对不起您的列祖列宗吗?”

温衍神色未变:“就事论事而已,从沈珩将歹徒制服便知他并非恶人,因此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阳缮啐道:“呸,什么歹徒,那明明就是我放出来试探他的诱饵!”

不远处的姬琰坐在一块巨石上,悠悠开了口:“所以我也想问问阳先生究竟是何居心,为了试探沈珩,就要将我弟妹置于死地?”

阳缮道:“为正道牺牲一个小小女子,不足为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