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15)

魏嬴垂眸不语,他大概能猜到他弟弟做了什么好事,蓝湛肯定不是自己要喝的,必然是他弟弟做了什么手脚,蓝湛估摸着是无辜的,被连累还要跟他弟弟同罚,他又有什么脸求情?

三百下戒尺打完,蓝启仁便拂袖离去,蓝湛也仿佛没挨打一样,起身就走。

江澄、薛洋、孟瑶以及聂怀桑只是挨了五十下,行动上倒没什么不便,挨了三百下的魏婴是真的痛得难受。

自打被魏嬴带回去,魏婴便再没挨过打,这还是他近十年来,头回挨打,还打得这么重。

见弟弟疼得冷汗涔涔,魏嬴没说什么,在魏婴面前蹲下。

魏婴微微一怔,恍惚想起当年被哥哥找到的那一天,哥哥也是这样蹲在他面前。

眨了眨眼睛,魏婴趴在哥哥背上,闷闷的撒娇,“哥……我哪儿都疼……”

背着弟弟往雅室外走去,对姑苏蓝氏弟子的注目视若无睹,魏嬴没说话。

没得到哥哥的回应,魏婴有些心慌,“哥,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魏嬴脚步微顿,眼眶发热,“我没为你求情,你怨我吗?”

这话说得,魏婴连连摇头,意识到哥哥看不到,连忙道,“不怨不怨,本来就是我犯错,我还连累蓝湛跟我一起挨了三百下戒尺……”

“忘机不是明知故犯的人,你做了什么?”

魏婴被问得语塞,讪讪的道,“我……我给他贴了符箓……命令他喝的。”

“……”你真是好样的。

魏嬴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阿婴,我近日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对你过于宽纵,以致你到了蓝氏屡屡犯禁,明明知道姑苏蓝氏禁什么,你偏要明知故犯,自己犯也罢了,还要拉着别人一起,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哥,我……”

“你别说话,等我说完,”魏嬴打断他,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眶,“你四岁时,爹娘死于一次夜猎,你一个人流落在外,而我远在天边,根本不知你受了什么苦,后来我结丹下山,因不知你和爹娘在哪儿,便找去了云梦,江叔叔告诉我,爹娘是在夷陵一带夜猎出事,我便去夷陵找你,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衣衫褴褛,被狗追得鞋子都不知掉哪儿去了,明明怕狗怕的要命,我帮你把狗撵走了,你却冲我笑,说饿了。”

“哥……”

“我那时候就发誓,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哪怕是条狗,因为你怕狗,我就研究阵法,特意给你量身制作了一块防身的玉佩,让狗不能近你的身。

因为你一个人流落在外吃多了苦,你喜欢打山鸡爱玩爱闹,只要不作奸犯科,我都替你收拾烂摊子。

这些年来,人人都知道我有个弟弟,我特别的宠他,人人都知道我护短,但我一直都认为,我没有做错。”

魏婴听到这里,心中微涩,“我……”

“直至如今,我也依旧觉得我没有错。”魏嬴停下脚步,微微偏头,“阿婴,我知道你本性不坏,就是爱玩爱闹,喝酒若非是在蓝氏仙府,本也算不上什么错。

只是阿婴,我只希望你明白,我不是要教训你,但人在这个世上,有些规矩是必须要守的,只要没有伤害到你,你就要遵守应该遵守的规矩。

我知道你对蓝氏家规不以为然,但这里是蓝氏仙府,到人家家里,守人家的规矩,这是最基本的礼貌,我从前不说你,只是不忍心说你,但你这次不但牵连了阿洋、阿瑶、阿澄和清河聂氏的二公子,你竟是连忘机都没有放过。

他是姑苏蓝氏嫡系子弟,还是掌罚之人。

今日这遭,你知道对他的声誉有多大的影响吗?”

“我知道错了,大哥。”

魏嬴确实很了解自己的弟弟,也知道他弟弟从无恶意,但这世上有些事情,并不是说,没有恶意就能去做。

他希望弟弟能张扬肆意,归来仍是少年,但也希望,在世人眼中,他永远都是品貌榜上有名的世家公子,六艺俱全,而不是提起来就是谁谁家的祸害。

听着弟弟的认错,魏嬴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他相信弟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知道错了便好,找个机会,好好跟忘机道个歉。”

“嗯,我知道了。”

魏婴恹恹的趴在哥哥背上,忍着疼,想着近日所作所为,又想起昨夜蓝湛说他没有母亲,不禁涩然,他其实真不是有意的,谁知道蓝湛会突然闯进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给蓝湛贴了符箓,就让他喝了酒,之后的事情,他自己都迷迷糊糊的,大概……也是喝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