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永福郡主 糖果非糖 3671 字 2024-05-19

“谢鹏远到底算有两把刷子,背后还有闵家,对方必定会把此事做到滴水不漏万无一失,咱们该趁早派暗卫过去埋伏,否则恐易被察觉。”

“我知道。”

“还有件相爷的私事,师妹若是知晓能否给我解个惑,我还真是有些好奇。”

傅归晚怪异,先问谓何事?涂绍昉轻咳道:“有听太子说过,师妹小时候相爷曾心甘情愿给你当过马骑?相爷对池家小辈都没好到这种份上吧?”

“没有,池家的孙辈都没有。”她垂眸,低低感怀道:“第一个背我骑马的是我三外祖父,我才两三岁的时候他老人家背着我玩。

后来回京都,相爷问我在隆中过得好不好,我说到此事,他二话没说也这般背我骑马玩。盛副相和权尚书他们看到后嘲笑起来,所以才挨个被相爷逼着全部陪我玩哄我笑。”

“哦,首创不是池丞相啊。”三外祖父?隆中苏氏嫡系三房三老太爷,我朝三大富商之一苏轻炎?苏望舒他爹?!

这关系可就微妙了,涂绍昉直觉隐隐有种要发现真相的冲动:“不过池丞相对师妹也真是没得说,绝对比他自己的孙女还要好,想必这世间相爷最疼爱的就是郡主了吧。”

“没有啊,相爷对我舅父苏望舒最好。”傅归晚张口就反驳,手着托腮叹气:“还有我三外祖父对这宝贝儿子别提多疼爱了,还有苏家上下。

把他宠得30多岁的人还特别任性胡闹,那么大的人经常欺负我这小姑娘,他们全都站在他那边从没说过句重话,更别提斥责。就是相爷他们给惯得,把他惯得越来越不像样了,海上都随意乱跑。”

池丞相最疼爱隆中苏氏的八老爷苏望舒?而苏望舒是这世间与永福郡主最相像的那位!

真相好像真的近在咫尺了,涂绍昉按按他的小心脏,压着激动说:“相爷为何要那么疼爱苏望舒?苏轻炎宝贝自己的儿子在情理中,相爷太奇怪了吧?”

“号称忘年交,其实嘛,哼。”

从小看到的就般情况,归晚没怀疑过异常,顺便发点牢骚:“我舅父在京都的时候他们天天凑成一堆,喝酒赌钱蹴鞠狩猎斗鸡走狗遛马,兴致高涨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为这,我三外祖父和相爷都斗成冤家了,两人见面必吵;一个怨另一个把儿子带坏了,另一位反嘲笑对方的德行比他还不如。”

日子过得可真恣意,涂绍昉轻咳道:“师妹,这是从什么开始的?”

“从我幼年有印象开始起,一直如此。”傅归晚继续顺便告诉他:“相爷最初见师兄你,不是就喊你傻小子吗?这绰号就是从我舅父那里学来的,是我舅父那么喊你。”

他究竟哪点印象令苏伯父觉得他和傻扯上边呢?自认为很聪明的涂少爷默默抹把俊脸,念在对方很可能是他未来岳父的份儿上,忍了!

“舅父二不字可能随意叫,师妹怎么越过自己的亲舅喊个堂舅为舅父??”他失笑道:“你们的关系想必很好吧,苏望舒是世间对你最好的人?”

闻言,傅归晚沉默片刻才略有苦笑:“他不喜欢我,他讨厌我,他讨厌我来到这世上,他讨厌我很多很多……”

涂绍昉一怔,倘若是嫡亲父女,父亲会讨厌唯一的亲女吗?在他愣神之际,傅归晚已经收敛起情绪对他下逐客令。

“好,我改日再来探望伯母,有劳师妹代我问候苏大人,师妹早些休息。”

广袤的夜幕繁星点点,在灯火阑珊的尽头,星光若隐若现照耀着前方的归途,永福郡主送师兄到庭院前,驻足良久她走回几步靠着廊柱遥望银汉灿烂。

寻觅许久被她找到颗很合眼缘的星星,她在想是不是阿满呢?她想对阿满说,苏望舒这酒鬼不仅对她一点不好,讨厌她欺负她还打她,有负您临终嘱托,您在天有灵一定要托梦去骂骂那酒鬼。

归晚唇畔扬起抹得逞的笑意,眼角却开始泛酸,眼底的泪意开始涌现,她抬手抹抹眼睛,压住想哭的冲动,深呼吸好几回才压住泪光,平复好情绪返回后院。

回到她们母女仨暂住的院里,准备回屋时傅归晚又被丫鬟请改道——养母要见她。

屋内烛光影影绰绰,苏望姀已经能坐起身,额间戴着抹额,靠在软烟罗缎面的引枕上,端详着长女的神情,一时间没有说话,竟有两分审视拷问的意味了。

“娘?”傅归晚被瞧得有些不自在了。

“非亲非故甚至素未谋面,翼国侯家的大少爷为何来探望还给娘送这么贵重的补品?”苏望姀伸手一指,圆桌上还摆着不久前送来的锦盒,锦盒中装着两支名贵的老山参。

“他说不要就让我们扔掉反正他送出就不会再收回,我想扔掉太浪费才收的。”郡主避重就轻地小声嘀咕,又有种小时候斗鸡耍钱被贵妃抓住拷问时的无措之感了。

“娘记得这位涂家大少爷,上月万寿宴上,他当众站出来说要求娶晚儿。”苏望姀问:“看来他当时并非心血来潮想出风头?”

“呃,嗯,这个……”傅归晚避开母亲的视线,含糊不清道:“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呀?”

苏望姀是过来人,哪能看不出她女儿的反应不对劲,至少姑娘家的怯意无措没能藏住,这对旁的男子对四皇子时可从没有过的!

莫非晚儿她情窦初开了?苏望姀一惊,想追问又担心吓到孩子反而什么都问不出来,叮嘱道:“咱们和这位涂少爷毫无瓜葛,不好收他这么贵重的礼物,改天送份回礼去。”

“哦,我知道了,娘。”

“娘这两天时常在想德才兼备是否就能堪为良配?”苏望姀眼底回忆浮现:“苏家嫡系在娘这辈的堂姐妹就只有三个,娘最小,家中对娘的教导没有两个姐姐严厉,疼爱更多些。

20多年前来隆中求亲的人家络绎不绝,长辈和兄弟们筛选过后最终挑出十户人家,再让娘自己挑个合心意的。”

“晚儿知道,姨母还有舅舅们跟我说过,您出了三道题目,分别考才学、德行和智慧,傅经柏在那十人中其实不算出众,他才学居中上而智力中等偏低,唯独品德最好。”

“是最为宽厚谦逊,任劳任怨,为人沉稳踏实没有那么多城府算计更没什么花花肠子,在十人当中秉性最好。所以,娘最终选中了他。”苏望姀自嘲:“过20年才知道为娘当年还缺了道题,应该再考考主见。”

“娘?”

“妯娌都能悄悄请人过来慰问探望,连个非亲非故的儿郎都能送补品来,偏偏他这个为人夫为人父的男子这些天连一丁点的只言片语都没有。”身上的伤再重原来都不及心上的伤,苏望姀眼角泪光闪现,仿佛和着心头血在流。

傅归晚连忙取丝帕擦拭,苏望姀握住长女的手,叮咛道:“晚儿找丈夫,一定要看清楚,孝顺是子女的本分,可孝顺过头变成愚孝到没有是非主见的男人未必能是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