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他的解释便告一段落。
苏息几人还停留在刚接触到消息的震惊中。
从电话打不通时起,“救援还能不能来”就成了压在几人心里不愿意提起又隐隐有预感的疑问,此刻这个疑问终于得到解答,就好像楼上的那顶靴子终于落了地。只是虽然答案确定了,心情却完全没有放松,甚至比不知道时还要沉重。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啊?”白衣帆带着哭腔的说。
“哎……”于涂叹了口气,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那你们单独出来是来探路吗?还是找食物?”几人一边走一边聊。
“这倒不是,地窖本来就用来存放食材——地窖就是我们暂时的避难所,食物还多的很,我们出来是来看看救援的队伍来了没有。”于涂一边说,一边掀起一片挡路的枝叶,后面竟然是一处斜坡,直接通向另一个方向的山脚:“现在信号不通,我们躲的太隐蔽怕救援队伍来了也找不到,虽然警察可能忙不过来,但不是还有军队吗?出这么大事情,人民子弟兵总会出动的吧。”
“所以我们这些身体还好的人就组织了一波探路队,轮流出来探探情况……到了。”
他让开身体,何图几人这才看见,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山道边,竟有一个入口。
……
进入入口后一拐,便是领队所说的地窖,里面亮着灯,看上去倒不阴暗,只是氛围有些压抑。
靠墙的位置被隔开了一个小型医疗间,空气中充满了消毒水的气味,还有这么浓重的消毒水味都无法掩盖的血腥气。
何图在方助理的指示下找到了闭目仰躺的乔岩。
乔岩就躺在一块薄毯子上,眼睛紧闭,脸上时不时因为疼痛抽搐流下虚汗,却始终没有醒,盖在腿上的风衣被血浸透了一片艳色。
何图呼吸一滞,杜屿敏感的察觉到他身上第一次出现了沉痛的情绪。
“他的腿被风刃切断了,现在已经陷入深度昏迷。”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风刃是蜻蜓的一种能力……于涂和你们说了吗?”
“没有,”何图嘴唇抽搐了一下,听到老人的声音才转过身,声音有些涩然:“能治好吗?”
“能,但我们没有器材。”老人说,“我们只有简单的治疗伤口感染的药和绷带,甚至无法完全为他止血,这已经是他身上的第三件衣服了。”
“如果今天下午之前还不能得到救援将他送到医院,那么不用考虑他的腿,他会先失血而亡。”
杜屿看到老人穿着一身白色风衣充当无菌服,花白的头发,但精神矍铄,布满皱纹的脸看上去不显苍老,反而更添智慧。注意到杜屿的视线,老人向他点点头,接着看了一圈四周,叹气:“不止你们的同伴,这里很多人都一样……”
简陋的医疗间里,很多人在迷茫的发着呆,不久前还都是有着社会地位的体面人,现在却纷纷枯坐,充满了对前路的迷茫和恐惧。
生活在秩序井然的现代社会,习惯了在规则的庇护和框架下生活的人们,在这一天一夜里突如其来的变异、逃难和死亡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压抑的情绪在暂时安全后爆发,让很多人都忍不住埋头痛哭起来。
“我们出去说吧。”老人叹气。
他们离开了这个压抑的房间。
“您就是唐教授吗?”何图看向老人,首先开口。
“对,我稍微懂一些医学,就由我来照看他们。”
“乔岩他……还有什么办法吗?”
“我过来就是想说这个,”他看向杜屿,认真的问,“听说你们是从后山那片原始丛林里逃出来的,可以跟我说一说那棵大桃树吗?”
杜屿惊讶,接着将之前讲过的故事又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