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了是不是?”
赵没有多言,只是猿臂长伸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力道大的仿佛恨不得将她融入骨血。
“等我回来。”没有说是或不是。
她早就猜到了。前线战事紧张,为了防止走漏消息,赵不可能还像赵那样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征,这个时候越是低调保密越好。出其不意,才能攻其不备。更深的原因则是,洛京已经没有守军可以让赵带走了。北狄扣关在即,皇帝无论如何也要保证足够的兵力守住洛京,而赵只能接过赵留下的烂摊子,逆境求胜。
“你料得那么准,早有准备对不对?”她悄悄地将早就求来的平安符塞进他怀里,佛祖在上,保佑这个人平安归来。
男人闻言眼中闪过笑意,笃定道:“次战必胜。”
归来之后,他还要十里红妆将她娶回家。
谁都不知道景王是什么时候离京的,包括沐清溪也不知道,只是等人们发觉的时候才发现,京城中已经许久不见景王的身影。再次听到他的消息,却是景王奇兵突降,于沂州城外以少胜多大败北狄。经此一战,北狄进攻之势稍缓。北疆战事陷入胶着。
赵离开之后沐清溪的生活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因为太后那道懿旨,京中夫人小姐对她的关注忽然多了起来,仿佛她们刚刚才意识到有这么一号人。府里时不时会接到帖子,都被她搁置一旁。偶尔出府也只不过是跟殷茵和曹元瑜来往,再不然就是去酒铺走走。
白璧和玄圭做生意是一把好手,酒铺如今声望愈隆,她闲下来索性把记在脑海中的方子都写了下来交给他们去研究。几个人里流在酿酒上的天赋最佳,几次酿出的酒甚至比她亲手酿的还要好。她兴冲冲捧了酒想去宝严寺送给智空尝尝却扑了个空,这才发现,智空也随着赵去了北疆。
失望而返,却觉得放心了许多。有智空在他身边,一定不会出事的。
十一月二十一,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一夜。天寒地冻,街头的大柳树上挂了霜落,檐角上一排排整齐的冰溜子,像是白玉做的门帘。今天是沐清菀出嫁的日子。婚期一拖再拖,拖延到今日,沐庞氏总算是忍不下去了。
毕竟是唯一的女儿出嫁,沐驰这个做爹的重视的很,哪怕徐氏千错万错,沐驰对沐清菀依然还有疼爱之心,所以这场婚礼看起来十分热闹。一大早,满府里下人忙忙碌碌,檐角廊下挂起了大红灯笼。
沐清溪也难得起了个大早,早上没她什么事,陪着客儿练了会儿字,用了午膳之后,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往木槿堂那边走。看在沐清菀出嫁的份上,沐庞氏把徐氏暂时放了出来,免得侯府脸上无光。
时隔多日再见徐氏,曾经那个脸冒油光骄横跋扈的妇人如今看起来萎靡了许多,发间银丝横生,看上去只比沐庞氏小几岁。眼中再没了昔日张牙舞爪的气势,苍老的脸上皱褶一层叠着一层,险些叫人认不出来。若说有什么没变的,大概是眉宇间一如既往的戾气,现在还多了怨恨。
没心情与她计较,沐清溪视而不见地从她身旁走过,现在她已经不必再碍着礼节不情不愿地向徐氏行礼了。只是,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在她离去之后,徐氏眼中闪过的赤/裸裸的恨意。
大梁的婚嫁习俗,迎亲在傍晚时分。新嫁娘出嫁之前,娘家家中要请儿女双全的妇人为其开脸,寓意着可以出阁见人。还要请了福寿双全的全福人为新嫁娘唱诵祝词,祝福新人夫妻和睦,恩爱白首。另外,新娘子出嫁之前,家中姊妹要前来挽留,这个时候要哭,寓意新娘子在家中姊妹和睦,不舍其出嫁。若是姐妹不来,或是不哭,便会让人以为新娘子在娘家人缘不好,有损她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