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和三婶子嗣艰难,成亲多年膝下也只有一个女儿,取名沐清欢,算起来今年似乎才八岁。自小体弱,多数时候都是待在屋子里,一不小心见了风便要请大夫,喝药比吃饭还多。小时候沐清菀跟她不合,她却很喜欢沐清欢这个妹妹,时常往风霁堂跑。
说起女儿沐殷氏脸上就带了三分愁,“还是老样子,不过也没见坏,大夫说好好养着是无碍的。等明儿我带她来给你见礼。”
沐清溪忙道不用,没见坏其实也算好消息了。沐清欢从小吃药,杜氏在的时候这份例是单独算的,并不算在三房的份例里,等于是原有的份例之外给三房的补贴。以前徐氏就没少拿这个说事儿,想必徐氏掌家之后三叔和三婶提出分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沐殷氏也没跟她推辞,沐清欢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不禁风了,春秋还好,冬夏时节她是根本不敢放她出屋的,就怕一个不经心生了病让女儿再受折磨。
两人说了会话,看着天色不早,沐殷氏吩咐人把宵夜端来,一碗清粥,两样酸甜口的点心。沐清溪从午间开始就没吃什么东西,却并不觉得饿。她心里存着事,一点胃口也没有,可是在沐殷氏关爱的目光中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勉强用了一点。
吃完后,沐殷氏见她有些恹恹的便起身告辞,又让底下人好生照顾着。
沐清溪躺在床上,明明觉得疲惫至极,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三婶临走之前欲言又止,应该是担心她想不开。
怎么会呢?前世发生那种事她都活着撑过来了,这辈子更不会轻易寻死。
更漏声一滴一滴地响着,她忽然间掀开被褥,披衣起床走到了妆镜前。琉璃和春棠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来问。
她定定地看着镜子。
铜镜里映出个纤细窈窕的身影,水杏眼,胧月眉,肤白如脂,眸光似水。
沐清溪看着出了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琉璃和春棠担忧地看着自家主子,这是怎么了?
风霁堂花厅里。
智空品着上好的庐山云雾茶,再次感叹果然好东西还是在民间,在商人手里。像这样的庐山云雾茶他敢说一年也不过出个几斤,越是稀少越不会作为贡品,否则今年有了明年没了,今年多了明年少了,那都是罪过。
沐家三爷不声不响地能把生意做到这个份上也是能耐。单凭这他就不能小看,何况他还想收沐三爷的侄女儿做徒弟。
赵甩手走人了,他可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
智空有时候实在看不懂赵在想什么,说他手握军权,野心勃勃,可皇帝说让他留京他就留京了,还三天两头往宝严寺跑,搞得全京城的人都以为这位王爷转了性儿要修佛。说他淡泊名利,闲云野鹤,可他在赵的眼皮子底下接近沐清溪,赵也没阻拦。
龙困浅滩。
没有水,龙还怎么行云布雨?怎么执掌乾坤?怎么……定鼎九州?
到现在他都捉摸不透赵对他的话有几分信几分不信。
若说三年前他还能猜到一点,三年沙场征伐历练,他是越来越不露声色了。
“三叔,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