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太子舅父,去病是太子表弟,皆是陛下倚重之臣。陛下予此位,既是信任,亦是标靶。”楚墨面容平和地为卫青分析局势,最后道:“你与去病做得皆很好,只是陛下终究提防着卫家,提防着外戚。陛下昔日便深受外戚之害,有朝一日,太子登基,卫家要在荣耀与太子间做个选择。”
“我知晓了,”卫青点了点头。
楚墨又道:“你舅甥二人在前朝大权在握,李夫人在后宫风头正盛。陛下近日虽也对据儿如常,可对五皇子的宠爱倒多些。”
“对了,昨日平阳公主来见我,她言语间皆表明对你有意。”楚墨一想起昨日与平阳公主的会面来便不大愉快,平阳公主自在刘彻面前举荐了李夫人这个美人,与李夫人的联系反而格外多些。如今有嫁于卫青之意,楚墨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有何意?”卫青一时有些懵,没有反应过来。
“自然是结亲的意思,陛下也有意把卫长许配给平阳侯曹宗。我本是不同意的,可卫长见了一面便喜欢上了她。”楚墨摇头叹气,这表哥表妹的是近亲,以她的眼光真结不得亲,可也无法。
楚墨最后任他们去了,古代许多近亲婚嫁的,自有它存在的理由。
卫青沉吟良久方道:“姐姐你容我回去想一想,我之后给你答复。”
这婚约自然是成了,先行卫青与平阳公主的婚礼。刘瑞出嫁那日,刘彻为这个最宠爱的女儿举行了盛大的仪式典礼,长安十里红妆,羡煞满街百姓,引得万人空巷。
卫氏一门五侯,又为天子姻亲,一时贵震天下。长安城里的小童都唱起了歌谣,“生男无喜,生女无悲,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
楚墨听了凝玉的禀告,只冷笑道:“世人浅薄,卫氏名扬天下,是因我卫家有名将卫青与去病,抗击匈奴,战功显赫。若是因美人盛宠,怎不见李夫人威霸天下?”
凝玉笑道:“娘娘说的是,卫家的儿郎个个都是好的。奴婢先前听说霍小将军的生父不肯认霍小将军,霍小将军知道身世,对他也以礼相待。还把异母的弟弟霍光在身边教养。”
“你知道的倒清楚,去病这孩子最是看重亲人情义,就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若不是有卫青管束着,总要闯下祸事来。”楚墨一边感叹着,一边自得。
话音刚落,霍去病便闯了进来,直接坐了下来,脸色既兴奋又紧张。他扬着拳头对楚墨道:“姨母,我替舅舅报了仇。”
“你不是随陛下到上林苑射猎去了,为你舅舅报了仇是何一说?”楚墨听了,敏感地觉得出了事,便坐下问道。
“听舅母身边的人说,李敢认为是舅舅逼死了他父亲,伤了舅舅,舅舅瞒着没说。可李广将军明明是畏罪自杀,与舅舅有何相干?他中途迷路,贻误军机,舅舅是依军法行事,哪里错了?我一时气不过,就射杀了他。”霍去病的脸气得涨红,很为卫青鸣不平。
“陛下称他是被鹿顶死的,要我来姨母这里收敛一下脾气。”霍去病是很不情愿来的,但迫于无奈,只好来了。
楚墨听完沉思片刻便道:“去病,陛下为你遮掩是心疼你,可那些忠诚同情李广将军的却会怨怼你。我教你,如今去宣室殿请罪,李敢毕竟已封了关内侯。他是李家成年的男丁,我会令人将他厚葬,并厚待他的儿孙。”
“你年少气盛,可知私自射杀人的后果。若旁人都同你一样,陛下如何治国?朝廷如何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