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十分疲惫,也没有带北方阁其余主事回来,只是孤孤单单一人。长安方面早已知道替任的事实,况且这继任者是莺奴,无人有异议;逢收租的时节,主事不好离开太久,因此她便独行回湖。
既返湖,她并未央求任何人通报上官武,径直去了教主阁——这是她的权利,虽则离开霜棠阁两年了,教主阁理应为她敞开。当年从霜棠阁带去长安的那支蚀月步摇,如今又原封不动地送回来,想起棠姬,她难免伤感。
她靠近教主阁的书房,见窗开着,提步走去时一眼就见莺奴坐在其中,正执笔批复着什么。
莺奴见了她,竟还愣了一瞬;唐襄也有些恍惚,良久才想起些什么,向她行了个礼。她行礼起身,心中百感交集,再次失语。
莺奴才欲指点上官武的去处,远远听得上官武的脚步已经向这方靠近,几乎是同时,他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了:“唐阁主,……”
唐襄缓缓地转过头去,上官武就站在那楼梯的转角处。他继续走上前来,一边轻声道:“武有话要说,唐阁主移步。”
他不再像二十二岁那时一样,一把将她拉走了;他不再来牵她的手了。这荒唐的想法出现在她心中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被震惊,她不知为什么脑海中总会浮现这些可笑之事。而她如今都三十余岁,却想这些年青女子才会浪费心智的事情,怎能不令她面赩。
她很快地随他离开。上官武又像旧日一样将她带到无人的大阁主馆内,等唐襄恍恍惚惚地走进这厅室后,他转身将门落了闩——就如很多年前那样,她甚至觉得他是有意这样安排。
大阁主馆有人打扫过了。这是为了迎接大事而做的清扫,蚀月教上下都该是新的气象。
唐襄等着上官武像很多年前一样说出那个令她打翻心柜的消息,但这次还没有等到他的话,先见他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