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怕见衣沾离人泪(上)

蚀月编史 露山 1103 字 2024-05-19

莺奴就这样佯睡了片刻,心中却在不断地回忆着过去经历的点点滴滴。她在朦胧中听见阁主抬起矮凳朝她这里挪动了一些,随后房间又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窗外的湖浪拍打。

她不知自己这样伪装了多久,也可能真的在中途睡着过。梦的迷幻从昨夜开始便席卷了她,使她不能分辨自己究竟有几分清醒。

睁开眼睛的时候,上官武背靠着她枕边的床椽睡着,发冠斜落在一旁。

他不爱随流行的风尚,始终以发冠代替幞头。

她仍然听见湖浪拍打的声音;船在太湖上微微晃动,使人平静。她睁着眼去看阁主头上的白发,一根两根地数着。他当然还是年轻的,白发不会损了他的美貌。莺奴便这样凝视着这牡丹上的白霜。有那么一刻,她也想伸手去摸一摸,很想;可是礼教的约束已切切实实地分开了他们。她与阁主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亲密无间,那无垢的爱情已不被承认了。

莺奴十分失落地将手指停在半空。难道就没有什么让他们重新回到那时的办法了吗?难道就任由这来之不易的信任随年龄消逝么?那未免也太浪费他们之间的缘分了。

她将头尽可能地靠近阁主,近得睫毛几乎能碰到他的耳廓。在很短的一瞬间,她甚至莫名嫉妒起秦棠姬来。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是我先来的,师父更在我之后。

怎会这样呢?

当梦进行到此处的时候,她就猛然醒了,伏在枕旁无声地哭泣起来。她一边喘息着,一边将方才洪水般的痛苦咽回腹中。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也是鲛奴的法术一种,是他替她打开了那扇门。若是不去打开这扇门,她便不会这样痛苦。

莺奴隙开泪眼看了看身旁,上官武仍睡着。他就如梦中所见一般、背靠着床椽,头上玉冠斜落在一旁,发髻半散。

她即刻从床上翻身坐起,披上衣衫,像逃亡似的离开了这个房间。阁主也不知是不是太累了,竟连这样的动静也没将他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