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开口。
“刚才杀的是你三位校尉?……”
崔宁沉声道:“你这是死罪。”
黄楼好像听不懂他的话,仰头笑道:“他们的位置归我了。”
说着,手上加力更大,一张弓几要拉断!那箭下的三人早已出了一身的毛汗,微微地侧过头去低声叫着,节度使、节度使。他们官职当然比不过崔宁,但其中一位也算崔宁的丈人,他的女儿此时也瑟瑟发抖地躲在屏风后望着自己的丈夫;另一位替崔宁敛过如山财宝,是成都的巨贾,最后那位是崔宁的侄儿。
眼看自己的将士也都和蚀月弟子缠在一起,若是处理不当,稍后免不了一场恶战。他自然也不想因为三个校尉弄得府上血流成河!少顷,他压着愤怒说道:“下贱夷妇,把话说清楚些,你想要谁的位置?”
黄楼微笑道:“他们三人的位置从今夜起其生前营下的兵卒都归我管,耳后要文弯月,称我一声副阁主,仅此而已。”
荒唐,那便是整整五千人,剑南道西川所有骑射的胡兵、持刀枪的突骑都归她管,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这是官府的兵士,怎么能归入一个赤脚农民结成的党派?!
他大怒,拍桌欲起,但转念只要自己还在蜀中,她小小女子能奈三军何,没有人会听她的话。于是忽然变脸一般敛起怒眉,眯眯笑着摆了摆手:“爱妾何必动气,区区五千人,平日里看着玩玩有何妨,快把弓箭放下说话。”
她松下弦,但蚀月的弟子们还勒住怀中军士蓄势待发。这百人有自己的小头目,非常精明,懂得如何带领众人配合黄楼。黄楼缓缓走下跳盘,踱到那三具死尸面前,弯腰伸手将其身上军中令牌摸下,一并挂在自己腰间缀满珍珠的蹀躞带上。她回过身抬起头,见崔宁满臂拉弓,一支精铁箭已经对准了她。
她不动声色,将右手举起。只要她这只手稍稍一动,身后的蚀月弟子就会立刻下手,令宴席变做修罗场。若是闹到这个地步,剑南道兵营就会大乱,还会永远缠上蚀月教这个毒瘤,或许当真如她所说,以后他连长安都不敢只身回去了。
他将弓缓缓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