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院到前院学堂不过几十尺的距离,李闲脚下却似嵌入钝铁一般,沉重艰难。
这些声音像鬼魅一样在他耳边回荡,提醒着他那不堪回首的过去。
抬头望向后山,后山的梨花开得正艳。
如雪似的花瓣随风飘落,一些落在房顶的瓦片上,增添了一丝雅感。
一些飘进院中,李闲微微抬手,花瓣顺势而下落到他掌心。
垂眸盯着手中的白色花瓣,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一点一点涌上心头。
记得那天的天空亦如今天一样,风和日丽,晌午烈日当空。
那个女人意外的给他送了饭盒过来,一同在饭堂的大哥连连对他瞪眼,眼里带着讨厌的神色。
甚至饭未吃完,便带着二哥三哥匆匆忙忙离去,只是那时他没看懂他的眼神。
等他吃饭完回到学堂,等待他的是站在门口脸色阴沉怒瞪着自己的夫子,与脸上带着恐惧责备的几位哥哥。
夫子手里拿着宽戒尺控制不住的发抖,阴沉沉的指向他自己用得那张黄花梨雕木几案。
他随着夫子的眼神看了过去,那个东西带给他的阴影直接影响他到对某些东西的抵触。
当时五岁的他不懂,同为一个父亲,为什么哥哥们要欺负他。
难道只因为那天那顿午饭是那个女人送的,他就要被大哥那么对待。
连续忍受了两年,七岁的他终于忍不住了,跑去问过大哥,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那句话李闲永远不会忘记,直到那时,他才明白,作为长子的大哥,欺负一个没有背景的他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而活在一个尔虞我诈你争我斗的环境里,欺负一个比你弱的人,一切根本不需要理由。
弱。
就是最大的源头。
只是大哥比他早几年明白。
想到城中那三个黑衣武服的男人,李闲脸上浮起一抹冷笑。
已经躲到这里,大哥还是找来了。
缓缓收拢五指,白色的花瓣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脱离了光明的花瓣,如同当年那只蚂蚁一般,不费吹灰之力便消失在这世间。
李闲摊开手掌,看着白色的屑沫被风卷入尘中消逝不见。
抬头望着天空,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声音冷冽刺骨。
“当年您劝我离开,而今大哥仍然对我穷追不舍,要至我于死地,你让我顾及手足之情,那你为何不劝他呢,父亲”
沉思许久后,听着前院吵闹的声音,收回思绪,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