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向北而行

()范蠡见我关门送客,不再勉强,慢慢冷静了下来。

走了几步后,还是没忍住,说会等足我五日。

打那之后,接连两日我都寡言少语,之前许诺灵芝,还他一个热情洋溢姐姐的愿想,也暂且落空。

倒是他还一如既往,绞尽脑汁地变着法逗我,但逗乐我的次数,一次次渐少。

父亲母亲去诸暨揽活本该昨日回来,结果今天一早,托人来话,说是生意难做,山货至今未销完,还得滞留几日,报声平安,让我们勿念。

来人问我,“可有话要带回?”我想了一下,嫌书简太过冗沉,便找来一块布帕,蝇头小字写下对父母的思念,同时也将心中一直不能决定之事写于末尾,希望他们帮我参谋。

施悫每天早中晚都会过来,照例给我送来三餐饮食,有鱼,有禽,偶尔还有野兔,还用野兔的皮毛做了一条纯白的围脖送我。

山里野兔,多数皆是灰棕,白色难得一见,要凑够整条围脖,至少也得花上一年两载。鱼禽野兔也就罢了,这围脖,于他于我,都算是异常珍贵之物。

起初,我态度坚决,怎么也不肯要的,他也倔强,摆出一副我不收下他就不走的架式,最终我没能拗过他执意,满怀感激的将围脖收好。

施悫乐了,说:“北国齐晋不比这边,秋天的温度与我们冬天无异,要早做御寒准备。”

此事去否我自己尚且没有主意,他却一口一句笃定不已。

自从给他换了新的名字,精气神截然不同,宛若新生,每次过来都会待上好久,让灵芝教他识字,才两日,我的名,灵芝的名,包括他的名,写的已是有模有样。

转眼又过两日,诸暨那边又传回话来,说中秋时,父母才能赶及回来,我粗略算了一下,那也是十日之后了,可过了明日,范蠡便要启程离开了。

我问他:“父母可还有其它的话捎来?”

那人想了会,又忆起一些,说我书信所询之事,父母有言,让我身体力行,随心而为,不必过多忧虑。

虽说没有明朗的态度,但不作反对,已是出乎我的意料,脸上也多了一些欢欣。

灵芝见状便说:“姐姐去吧,说不准摇身一变,钱财俱现。”

我敲了敲他的脑袋,道:“鬼灵精。”灵芝吐了吐舌,绽着孩童纯真的笑容,憨态可掬,一旁的施悫也咧嘴跟着他呵呵傻笑。

我瞪他一眼,问他:“你又乐得什么劲?”

施悫将脸上的笑容拂了拂,回道:“我就说,御寒的衣服要早些准备。”说着起身便要往外走。

我急忙问他:“这才刚来一会,你火急火燎又要奔哪去?”

他不作停留,说:“之桃那些赠礼之中,有件镶着酡红边的雪青色袄子,我知道她只钟爱粉色红色,料她看不上这种偏素淡的颜色,我去要来给你。”

“哎!”我还没喊出口,他人已走远了,只好小声自语:“之桃一向高傲,岂是他说要得便要得的。”

灵芝老气横秋的慢声道:“这事他去,或许还真能给办好了。”

我不敢相信,狐疑地看着他,灵芝解释道:“施悫曾祖父与之桃曾祖父是堂兄弟,算来也是沾亲带故,多少也会念及亲情,行个方便的。”

“哦,原来这样。”我释然看了眼施悫消失的方向,突然想起一句俗语,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没人晓,不由猜想,他此趟多半是要碰壁而回了。

中午和晚上,施悫都未过来,好在他上午送来的食物,所剩颇多,我与灵芝不至饿着。用完晚膳,我将灵芝哄睡,独自在二楼,又是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