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先有问必答,看来勤政得很。这朕就放心了。”永熹帝又温和又慈爱,竟还称呼着吕县令的表字,抚慰、勉励。
吕县令只觉得宣政殿里的火龙实在是太热了,他全身上下都在冒汗,几乎要湿个透了。
“这些案子,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当初挑了你做洛阳县,就是看你是个强项令。朕可指望着你给朕顶住京城权贵人家的无理取闹呢!”
永熹帝乐呵呵的,甚至还让人捧了几样赏赐给他,这才让他好生回去当差:
“眼看着冬至年节了,京城内外的事情多如牛毛。你多多辛苦些罢。分清轻重缓急就好。”
令人送他出去。
吕县令忙拱手躬身,退出了宣政殿。
正是一头雾水、心惊肉跳之时,旁边帮忙捧着赏赐的小阿监却笑容可掬:“吕县令,您老在里头出了汗,怕不能在这风口上吹。不如往前走几步,在那边廊下转角避风的地方歇歇?”
吕县令心里一跳,知道戏肉来了,忙含笑答应,跟那小阿监说着闲话,到了大殿转角处。
那里赫然站着秦耳。
内侍省的大总管,永熹帝最信任的人,皇城中的贵人们都不敢说比他更有权势。
吕县令顿时明白了过来,连忙双手高高拱起,毕恭毕敬地对着秦耳长揖到地:“怎么这样有福,在这里竟遇上了秦总管?”
“吕县令好眼力,难怪能在洛阳县上坐得稳稳当当。”
对着这样知情识趣的官儿,秦耳也觉得心情舒畅,双手抱着拂尘拢在袖子里,站得越发笔挺。
“不敢不敢。下官只是金玉其外,其实心里糊涂,常常得像秦总管这样的明白人点拨几句,才能活得下去罢了。”吕县令几乎算得上是谄媚了。
秦耳看着他,舒心地长长出了口气,笑着问:“看来是遇上坎儿了?怎么个事儿?来,说过给老夫听听,兴许能帮你出个馊主意呢?”
“下官正要跟秦总管仔细请教一二。”吕县令的眼睛亮着,再上前一步,低低地跟秦耳说起话来。
两个人就站在背风之处,直直地说了小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