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一语双关

付沁怡说:“不光补课,老师也换了,唐老师去教初一,我们换成薛老师,还有政治,换成蒋英了。”

李冰说:“那还不好,蒋英最喜欢你,在我跟前夸你多少次。”

付沁怡说:“我也是怕她的很,她交代的事不敢不办。”

方小龙默默地不停在吃,一碗见底,就坐着等。李冰胃口也不行,还剩一些。付沁怡只吃了半碗。

李冰说:“咱们走吧。”三人从店里出来,一路凉风阵阵,李冰汗已退下不少,倒想起来刚才说政治课换人的事,看来蒋英的升迁和郑主任的离职都是真的。猛一抬头,恰在很远处瞄见头强往这边来,心里一紧,拉了方小龙说:“要不咱们去书店看看。”不由分说就往巷子里拐,方小龙和付沁怡也都看见了头强,就顺着走到书店门口,书店却没有开门。三人又沿着巷子从另一条路拐出来。

方小龙暗自一笑说:“行了,该学习了,要不要去我家看书?”

李冰说:“算了,各自回家吧。”

付沁怡说:“就这么走了?”

李冰说:“还有什么事?”

付沁怡说:“不耽误你了,你回吧,以后学习上的事还要多请教你呢。你是过来人,经验多。”

李冰不知她指的过来人是何事,就说:“额,你的学习不在我之下么,商量还行,请教怎么当得起。”

付沁怡说:“你还跟我谦虚上了?都知道你作文全班第一,我写作文不行的。”

李冰知道这是安然的话,就尴尬起来,支吾着说:“论作文方小龙才是高手,他的巨著……”

方小龙说:“行了,八字还没一撇呢。等我写完了再说。”

三人各自告辞回去,李冰走在路上就觉得有点轻飘,回去没写几道题,头就有些疼了。他感觉情况不对,待到中午,插了温度计一量,又是38c,心想糟了,跟妈说了情况,妈说:“难道是误诊了?这个蒙大夫才转来的,厂里还有个古大夫,要不让他给看看?”

李冰说:“医务所是不行了,赶紧去军事大学附属医院吧,耽误不起了。”

李冰在医院的输液室里,盯着点滴一滴滴砸下来,好像就砸在他心里,他隔一会就量一次体温,终于在快要输完液的时候,温度降了下去。

他刚进门时,是按照妈的指示,装作要晕倒的样子,硬是从层层包围的人群里插进去,妈把急诊单直接递到大夫手里,说:“娃之前误诊了,现在快烧晕了,娃还要中考呢,求大夫给看看。”

大夫是个七十岁的老者,满头银发,透过厚厚的镜片,看了一眼病人,又看了眼单子,不紧不慢地写了几行,再盖上章,说:“先去化验。”

待到结果出来,却是病毒性感冒,大夫又开了吊针,说:“不要着急,今天打完,明天就好。”

妈千恩万谢地出来,拉着李冰说:“关键时刻,弄个这事。”又对着天说:“老天保佑,赶紧让我娃好起来。”

现在病终于是好了,回到家也不敢太劳累,他妈吓得电扇也不敢开,就拿着个毛巾使劲擦汗,李冰写着作业浑身就湿透了,到晚上十点多就早早睡下。

学校已放暑假了,毕业班的学生们却在礼拜一这天全部到齐,老师们在讲台上站了一排,薛老师最后给孩子们说几句话,老师说:“你们在初中的学习已经全部结束了,三天后就是中考,考点就在长江中学,这三天,你们以放松为主,不要再熬夜,适当做练习,调整好心态,迎接三天后的中考,最后老师预祝每个人都能考出好成绩!”

所有代课老师齐刷刷向学生们鞠了一躬,台下立即回以掌声。学生们在此刻眼眶都是湿润的,即将告别学校,心里有千万个不舍,他们发自内心感激这学校,感激这些老师。散会后,学生们三两走出来,这是最后一次走出这校门,李冰又回头看了几眼,眼里的泪又涌了出来。

中考终于在燥热里拉开序幕。学生们有些骑车,有些家长带着,有些坐公交,不约而同地奔向目的地长江中学,每个人都表情凝重,或故作轻松,眼前是经过大大小小无数战役后,在终点的最后决战。

李冰是骑了妈的女士二四自行车,跟随着车流,一路慢悠前行,还未到长江中学就已不能前进。校门口围了一层一层的人,黑压压的一片把并不宽敞的马路堵个水泄不通。李冰推着车左拐右拐地出了人群,找个车棚存下,就蹲在马路沿上等着。看人潮在眼前不停地涌动,哄乱的声音里夹杂着要求开门的叫喊。

传达室老头坐在门口悠闲地抽着旱烟,抬起头看看日头,再看看表,起身回房里一按按钮,电动门缓缓地张开。就有人迫不及待地从夹缝里挤进去,两个,三个,四个……一群人跟着往里拥,可越拥越挤,人群就在门口集成了更大的黑疙瘩。电动门竟也给卡住了。

老头慌忙从房里赶出来吆喝着:“散开散开,都急死忙活地干啥去呀,门挤坏了谁赔呢?”人潮稍有散开,大门继续张开,李冰跟着人群最后一个进去。一个白衣女孩走在他旁边,李冰瞟了一眼,紧接着又看了第二眼第三眼。他故意走到女孩后面看她随步子而轻摆的身姿心里不住地赞叹:人都说长江的草,黑水的花,没想到这杂草丛生的地方竟也养出这么一朵漂亮的花来。还在欣赏着,忽然记起马上就要考试了,赶紧掏出准考证到处找起自己的考场。

考试紧张有序地进行,唯一能让人放松一下心情的是考场里一个滑稽人物,长的样子都让人觉得不演喜剧是个浪费。每次开考五分钟后准时进考场,三十分钟后准时交卷,老师要求他继续答题,他说今天已是超常发挥,再答下去恐怕对的也要改错。台下哄笑,老师无奈地皱皱眉。有人趁着哄笑左顾右盼地对答案,老师瞪着他咳嗽两声,考场又恢复平静。

不一会进来个女老师,一甩长发一个媚笑,足见是个风流娘们。男老师很快的跟她攀谈起来,越说越来劲,后来干脆双双坐在讲台上,把那张卷子立起来,两个脑袋就在后面窃窃私语,偶尔还有一两声浪笑。讲台下也有了私语,对于悉悉邃邃的声音老师闻而未闻,老师突然探出脑袋,讲台下各人的动作表情就都僵在那里,又极快地都低头书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