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秦腔

十分钟后方小龙带着双截棍跑了出来,对刘睿说:“走,院子门口看看。”却四下没寻到踪影,方小龙说:“让这货跑了。”

刘睿说:“妈的,刚才趁我不注意,不然非把他打趴下。”

方小龙说:“这货狠着呢,你就算了。他最近不上晚自习,不好堵他,下回他要是来了,我帮你报仇!先去我家洗洗脸,弄点药擦擦。”

刘睿说:“今天挂彩了,去不成舒曼家了。”

方小龙说:“你打着补习的名义天天晚上往舒曼家跑,谁知道你干啥好事呢。”

“你一天思想不健康的,他爸跟我爸是战友,我把人家叫叔呢,你要不信,下回补习咱俩一块去。”

“舒曼确实可以,你爸不会给你俩定的娃娃亲吧。”

“逑”刘睿一用力,脸上又疼,说:“我喜欢谁你又不是不知道?””

第二天,刘睿压着帽子到学校,掩住眼角淤青,大痣从窗户探出个脑袋,说:“咦,你不敢戴帽子,你本来就秃,再戴就成秃头了。”说着去摘帽子,就看见伤,说:“跟谁又操练上了,战绩不行么。”

刘睿说:“操练你妈个皮,滚,别惹我。”

大痣红了脸,推了一下说:“你想咋。”刘睿转身就打,又是一阵刀光剑影,互相拽着衣服,露出半个肚子,直到被李冰劝开。

李冰叹道:“刘三架,一天打三架,果然名不虚传。”

模拟考试将近,班里突然有了紧张气氛。自习课竟也无人说话,一律地埋头苦学,偶尔几个放弃学业的还在百无聊赖中看报纸。可看的读的不过是些街头小报,武侠色情之类。多年的磨练已练就了李冰深厚的写作业功底。写单词,龙飞凤舞地扭上一通,一页纸也就写得满满了。抄课文,能练到只看书不看本子,一行写下来,竟没有一个字错位的。有时同桌间也展开竞赛,看谁先写完,速度到了极至,就不免手臂酸痛,甩过两下手,继续奋战。

又一节英语课,还没上课,讲台上放着收音机,课上听磁带用得着。可头强刘亮这几个捣蛋的偏开了广播,把频率调到吱吱哇哇唱秦腔的,狼一样吼着:“八百里秦川,尘土飞扬,三千万人民乱吼秦腔。”边振振有辞的喊:“请听秦腔大师黑支书演唱会。”

黑支书原是他们给李冰起的外号,李冰便来关广播,那几个偏又打开,你来我往的争夺中,台就调到了妇科讲座,老军医专挑晦涩字眼侃侃而谈。男生们围了一圈听,女生们也大都一笑了之,并不去理会。到了上课铃响也没人拔插销。

年轻的英语老师闹了尴尬,仍严肃的说:“你们都听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讲座是给你们听的?以后没我允许,都不许动广播!”

老师讲课风格让人昏昏欲睡,台下看漫画看小说打瞌睡自习的比比皆是。岳超群做完一套数学卷子,揉揉眼,舒曼的侧面是一道漂亮的曲线,就忍不住要跟她交流:“咱们的第二课堂开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