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的身体很弱,那次高烧后,每逢母亲炖的汤,他都拉着她一起喝,母亲见他们两小无猜,认真地向江母提过结亲的事,被江父断然拒绝。
第二年盛夏,某一个傍晚,他和江家的几个弟妹约好了去长江洗澡。那时候女生们已经发育了,男女有别,又加上人多,男生们裹着下体在间隔十几米处的这方洗,女生们裹着身子在那方洗,刚洗不久便听到有女声大喊“二姐”,他深感不妙,快速游了过去,将沉下水的她救上了岸。人是救了上来,可他怎么拍叫都叫不醒她,在江永泰提醒下,他嘴对嘴对她做呼吸,还是没用,刹时,一种触动心灵的痛楚让他哭得撕心裂肺,直到江永泰不停地按压她的胸口,她猛吐出一口水,才活了过来。
他喜出望外的心,正如同此刻,惊怔过度之后,他想看看,她对当年的莫慈是否也有着同样的怀念,她那强烈的失落,他的心猝然一痛,也终是挡不住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晶莹的泪光模糊了双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可我还有个名字……叫莫慈。”
濒临魄散的魂、突地在十八层地狱被一只利爪急救了回来,震惊,在她再一次霍然睁大的双眼中伴随着眼泪汩汩流出,青春蓬勃的情怀让那颗心愈发激动跳跃,到底是爱逗弄她的莫慈,让她几乎想要立时扑进他怀里,紧紧拥住他这个她朝思暮想,曾经视作救命之神的男人!
然而,此时此刻,她又比何时都要冷静理智,惊人的理智紧紧束缚着十年再见的激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他已是别人的男友!
服务生端着餐盘敲门进来:“莫董事,您吩咐的吃食已准备好。”
莫宸扬手一指,服务生将餐盘中的大瓷碗搁在右边桌上。
他侧头道:“传话下去,我在此会客,任何人不许打扰!”
“是”,服务生领命,带上房门告退而去。
他走到桌边,端起碗走近她,努力稳住十年再见的欣喜和激动,柔声道:“饿坏了吧,吃了再说。”
栖蝶淡然垂眸,看着他手捧的瓷碗中冒出的热腾腾的白气,白色的面条浸泡在金黄色的鸡汤中,上面浮着光滑的肉片和几棵绿油油的青菜,浓浓的鸡汤味混合着辣椒油和麻油的香味飘进鼻翼,直钻入她早已饥饿难耐的胃。
若是以前,在莫慈面前随心所欲、肆无忌惮惯了,定不顾所以地将那香喷喷的面条一扫而空,连一滴汤也不留。但现在,大概是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相认,神经仍处于紧绷状态,更何况现在的他是莫宸,不是莫慈,只听得自己答道:“我不饿。”
胃饥饿的惨叫似被他听到了般,他挑起一大束面条,说:“今晚并无柳栖蝶的座牌,你怎能不饿?江永念可是从来不和莫慈讲客气的,怎么?现在不是大坨大坨的肉,没胃口?”
若是以前,她一定被他逗得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羞于自己愚蠢的掩饰被他裸地揭穿,竟忘了在他面前,是撒不了谎的。可现在,他们都已不再是当初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