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着牙齿,终于忍不住呜咽着哭出声。
护士拿了纸巾给我擦眼泪。
她热热的掌心碰到我的脸,是我此刻感受到的唯一一处温暖。
脚边猛地发出器具摔在地砖上的清脆响声,我听到医生在喊,“怎么会大出血?!凝血剂呢?!止血!快点止血!”
“怎么办,止不住!”
金余刚从急救室进来,听到这话,三步跨到跟前,拽起医生的领子,眼珠子都凶狠地暴突着,“你说什么?!”
“病人送来的时候就在出血,我们拆线重缝....”
金余掏出。枪,眉眼堆满了戾气,他打断医生,阴戾的眸子扫视着急救室里的每一个人,“去救她,救不活她,你们都得抵命。”
他拿枪的那只手轻微地发着抖,隔着距离,他凝眸望着我,我看到那双眸子里聚满了血红的眼泪。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去把萧墨白找来,最快的速度!不管什么方式,我要在五分钟内见到他!如果他不来,告诉他,我明天就杀了司北!”
放下手机那一刻,他朝我走来,脚步有些虚浮,像醉了酒一样。
他走到急救台上,压低了脊背亲吻我的眼睛,胡茬有点扎人,低低地嗓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夏秋,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我也不准你有事,乖,别怕,我在这,我会一直陪着你,别怕。”
他的嘴唇是冷的。
抚着我脸颊的那只手也是冷的。
唯有砸在我脸上的那滴眼泪滚烫灼心。
我挤出笑,“其实,我,有好多....话想问你的....”
想问他。
七年前为什么不来找我。
想问他。
背后的伤疤是怎么搞的。
想问他。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许多许多。
好想知道。
他捧住我的脸,用力点头,“嗯,等你伤好再问。”
我想告诉他,我怕以后再也问不了。
可我说不出口。
我能做的就是,咬着唇忍住眼泪,闭上眼睛说,“好。”
头顶的无影灯又刺又亮,身体却是逐渐冰凉,那种名为热量的物体正从我身体里快速消逝,我还可以动,只是没有力气。
我还可以说话,却是没力气开口。
开口的声音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散,连我自己都听不清,“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
金余攥着我的手,他握住我的手不停搓,嗓音是慌乱的,“别睡,夏秋,我,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好。”
“从前,有个小男孩....”
我轻轻闭上眼,耳边就没了所有的声音。
我用力睁开眼,看见的却是一片黑暗。
我像是在一条通往死亡的道路上,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笼罩着我。
吞噬着我。
这让我想起七年前自杀的那晚。
我也是被这样冰冷的黑暗包围。
那时候,是沈三千把我从死亡路上拉了回来。
而这次。
只有冰冷的机器拉我。
身体像是被磁石吸到半空,又突地坠落下去。
疼痛让我的意识回归,我听到许小多尖锐地哭嚎声,“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好了,不会抛弃我吗?!”
“夏秋!我不准你睡!你听到没有!”金余沙。哑不堪的嘶吼。
“春春!不要丢下我!呜呜...春春...妈妈...妈妈...我不是故意不喊你妈妈的....”
“我是骑士...骑士,骑士要保护...公主....呜呜....妈妈是公主...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