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千望着前方一大一小,笑容有些恍惚,“姨妈是我最亲的亲人了,自从我爸妈去世后,她就不停给我安排相亲对象,她有胃癌,晚期,她说想看到我结婚,夏秋,我这个样子,找谁结婚呢,谁会要我呢?”
“以后都会好的,你会遇到更好的,三千。”漫天星空下,氛围感伤又落寞。
沈三千侧头盯着我,手抚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声音沧桑,“我这里,再也没有感觉了。”
那样悲怆的眼神,我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沈三千,你是不是还怪我,如果当初死的是我,你会不会好受点?”
她用力回握住我,声音涩然,“夏秋,我怪我自己。”
“如果,大学那时候,我没有叫住颜东田,没有跟他在一起,会不会,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她神情悲凉地抓着我的手问。
我却回答不出来。
世上哪有如果。
命运的齿轮只会打得你措手不及。
让你。
后悔不迭。
——
旅程进行第二十四天时,中午在路上正在拍照的沈三千出现严重的高原反应。
单反被她丢在一边,她蹲在路边翻着白眼呕吐不止。
起初还以为她是吃坏了东西,看到她吐到浑身发抖时,我们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许山怕她缺氧,把她抱起来往最近的酒店跑。
路上的本地人看到我们急慌慌地,就问,“是高原反应?”
许山点头,边抱着沈三千往前跑,边用吼的声音问,“有医生吗?!”
严重的高原反应会死人的。
我们都知道。
许小多紧张地抓着我的裤腿,我急得只来得及蹲下来和他说一句,“你跟紧了,往酒店跑,别走丢了。”
一些本地人就七手八脚地比划,还有的直接拿出手机帮我们打电话。
许山把沈三千抱在洗手间,我和许小多进去时,还听得到沈三千抱着马桶声嘶力竭地在吐。
她吐完之后就瘫在马桶边上。
许山就拧了毛巾给她擦嘴,又帮她抱/到/床/上。
医生很快带着急救箱过来,身后跟着助理拿着氧气罩。
医生让闲杂人都出去,许山死活站在那不出去,他不放心这群人,即便他们穿着象征的白大褂。
我看到沈三千睁开眼,眉头皱着,难受地捂着胸/口作势想吐,许山已经眼疾手快地抱着垃圾桶坐在床沿,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
沈三千吐完就朝医生摆手,“不用。”
医生已经拿出听诊器,急救箱也打开,助理拿着氧气罩准备往她脸上戴。
许山以为听错了,“什么?”
“不需要。”沈三千捂着嘴,咳了咳,声音清晰了几分,“不需要,让他们走吧。”
许山蹙眉,但还是耐下心,拍着沈三千的肩背,“沈三千,别犟,乖乖听医生的话。”
“我说了不需要!”沈三千嘶吼了声,胳膊一抬甩开许山的手。
许山也动了怒,从床沿上站起身,“什么不需要!你/他/妈/是想找死呢是不是?!”
他吼完之后,又平心静气地朝医生说,“别听她的,快点给她治。”
医生扶了扶眼镜,正要朝前靠近。
就听沈三千面无表情地说,“我应该是怀孕了。”
“别听她...”许山一挥手,像是陡然愣住了,他停了几秒,瞪着沈三千问,“你说什么?”
沈三千依旧面无表情,“我说,应该是怀孕,大姨妈迟了两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