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抱歉,这个属于机密,不能说。”
“他有家人吗?”我拿着那份死亡确认书,眼里死灰,声音都迟缓,“应该通知他的家人,不是吗?”
韩警官重新坐下,压低了声音说,“加入特种部队的,都签了死亡协议的,死后一律火化,关于家人,一概不能说,这也是对死者的尊重。”
我哑了嗓子,艰难出声,“好。”
韩警官再次站起来,他步子大,在我抬头时,已经到了门口,打开了门,我却还坐在凳子上
声音像是被门外的冷风刮到打颤,“骨灰呢,我可以带一点吗?”
“我带你去。”韩警官出去找了件外套,随后披在我身上。
我冻得哆嗦。
紧紧抓着他的外套,跟在他身后的步伐很慢很慢。
去见向九的那条路很长很长。
走廊的地砖很干净,炽亮的灯光下,白墙上显现出几条长长的影子。
我想起第一次在机场遇见向九的场面。
那个像极了金懿轩的酒窝在他脸上转瞬即逝。
他半真半假地说,“放心,我不是什么好人。”
他故意在民宿里吓我说,“小姑娘,夜里千万不要一个人出门,这屋子里闹....”
他从病房门外冲进来,满脸紧张地看着我说,“夏秋!不要做傻事!好好活着!”
他从远处朝我冲过来,紧紧抱着我说,“对不起,差点找不到你。”
他说过很多很多话。
我闭上眼,只记得那句仿若就在昨天的声音。
“夏秋,女人该含蓄点,别说脏话。”
韩警官交给我一个白色小瓷罐。
里面装着向九。
夏长远的尸体还放在那,等家属确认签字才能火化。
签上名字那一刻。
脑子里疯狂地想起这么一个问题,那个男人再也不能拿着签字画押的东西来威胁我了。
晚上十点多,我从警察局出来。
手里抱着两个罐子。
我在路边坐了许久,不停有出租车停在我脚边,问我,“小姑娘,去哪儿啊?”
我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面如死灰地抱着两个罐子。
每次抬头,都能吓到那群出租司机。
直到有道声音在头顶响起,七分讶异,还有两分不确信,另外一分是意外,“夏秋?你在这干嘛?”
我眼睛没有焦距地盯着他,半天才认出来他,想挤出笑却没成功,只僵着脸说,“许山,好巧。”
“巧什么巧!我撞人了,刚从里面出来,你怎么在这?”他扯了扯衣领。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想找个借口,脑子却一片空白,“我啊....”
“你手里抱的什么?”他问。
我傻傻地回,“我爸,还有向九。”
许山,“....”
这个人把我从警察局门口捡了回去。
坐在出租车上时,他掏出纸巾帮我擦了擦脸,叹息般说,“才多久没见,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我看了眼窗户,只依稀从窗户玻璃上,看到自己的模糊影像。
低头时,可以看到自己沾满血的双手。
不知道是谁的血。
干涸地印在手指的每一处。
许山正用湿纸巾替我擦拭每一根手指。
我盯着他的侧脸,轻声说,“许山,带我走吧。”
许山头也不抬,“去哪儿?”